林质文还躺在前面那条长街的路中央,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成了尸体。
而想要他们命的小货车近在眼前。
雪似乎比方才下的更大了,漫天飞舞,几乎要模糊视线。
言舒站在原地,想起方才惊心动魄的画面,忽然有些站不住。
就在她弯腰,想要去扶路边的树干时,整个身子忽然腾空,随即落入一副温暖宽厚的怀抱。
傅寒时看着她,嗓音沉稳得让人安心,“我们回家。”
双手攥住他胸前的衣服,言舒克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尾音,“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不在这里等警察来吗?”
“都交代好了,让他们先应付吧,明天肯定要被叫去做笔录。”
言舒没再说话,沉默依偎在他胸膛间,听着从他心口传来的震动声,她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响,呼呼的寒风尽数被男人宽厚的肩背阻挡。
原本十来分钟的路程,这么多年,言舒第一次觉得漫长。
开了大门,进了正屋,在言舒催促下,傅寒时才将她放下。
女孩咬着唇,脸色有点白,“你把门锁了,我先上去洗个澡。”
她飞快上了楼梯,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傅寒时没有立马锁门,而是站在屋檐下,望着院子里的漫天大雪,捏出一根烟来点燃。
等手里的烟燃到一半,他才掏出手机,拨通了傅明远的电话。
言母卧室的卫生间里装了浴缸,言舒在里面泡了将近半个小时,等外面传来傅寒时担忧的敲门声,她才慢吞吞从里面出来。
女孩裹着浴巾,双颊氲着潮湿的热气,平日里黑白分明的杏儿眼,细白的眼皮透着淡淡的红肿。
傅寒时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难受就哭出来吧,我不是在这里吗,又不会笑话你。”
言舒微哽,语气略显僵硬,“有什么好哭的,为那种人,不值得。”
说罢,女孩深吸了口气,将胸口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这件事,不要跟我妈妈还有外公外婆说,不管好坏,我都不希望他的消息再影响他们生活。”
傅寒时微微颔首,将她打横抱进卧室,用被子裹住。
“他如今改头换面,就算被曾经的熟人看见了,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言舒躺在他怀里,摒弃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突然问道:“高胜他怎么样了?没伤到脑袋吧?”
怕什么来什么。
傅寒时胸口汩汩往上冒酸水,一听到他的名字,心里跟插了根刺似的,膈应的厉害。
“他能有什么事,一个大男人,头上流点血,死不了。”
这语气里浓烈的酸味,即使不看他的表情,言舒也清晰地感受出来了。
言舒哭笑不得,锤了下他胸口,“这醋你也要吃,人家为了我们差点连命都丢了。”
傅寒时握住她作乱的小手,理性分析,“丢命不至于,他们高家人都精明,不会为了救别人牺牲自己。
撞之前高胜肯定观察了四周环境,也计算好了,不会重伤,刚刚江扬发消息过来了,说高胜是轻微脑震荡。”
言舒一颗心落在了实处,她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救了咱俩,明天早上先去医院看看他。”
男人轻“嗯”了声,眼眸幽深,确实该去看看。
毕竟他大老远跑过来,想跟他谈的事肯定也不一般。
-
长街昨晚出车祸撞死人的事很快在附近流传开了,有唏嘘有人感慨,但都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话题,就像是一阵风,很快就过去了。
言舒拎着早饭跟着傅寒时,一大早就去了市医院。
傅寒时瞥了眼她手中的早饭,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忍住啥也没说。
从昨天晚上来,江扬便一直在病房里陪着高胜,生怕他那里不适。
言舒拎着早餐进去的时候,高胜头上裹着纱布,左手打着吊针,右手握着手机正在处理消息。
看到言舒后,原本冷清的脸上浮起笑意,“来了。”
却对身后的傅寒时视而不见。
傅寒时淡淡瞥了他一眼,薄唇紧抿着,自顾走到窗户边的沙发上坐下。
言舒把早饭放桌子上,关切询问,“现在感觉怎么样?伤的重吗?”
高胜放下手机,去拿言舒递过来的早餐,也没卖惨,“我那车做过改装,安全性能比较好,放心吧,没啥事。”
“舒舒,”坐在窗边的傅寒时突然开口,“你去找医生问下情况,我跟高局单独谈谈。”
言舒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扫了遍,点头,出去前还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