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般配且养眼的两个人越走越远,男人毫无生机的脸上终于露出丝丝缕缕笑。
他张张嘴,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小舒……”
像是被人迎面锤了下,言舒的双腿骤然僵住。
傅寒时最先回头,下意识将女孩护在身后。
十几米远的距离,趁着头顶昏黄的光线,言舒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不过是一两个月的时间,那个曾经在盛世集团意气轩昂的男人,如今身形消瘦,胡子拉碴,枯槁的神色几乎让人认不出。
注意到傅寒时的动作,林质文冲他颔首,语气平静,“傅总。”
见他落魄至此,言舒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
毕竟当初知道自己身份后,他也没对自己手下留情过。
越过傅寒时肩膀,言舒满脸戒备地盯着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盯着那张脸,林质文悲戚地发现,其实女儿是有三四分像自己的。
尤其是那秀美的侧颜,还有瓷白细腻的皮肤,像极了自己去世了几十年的母亲。
林质文眼眸微微湿润,他长出了口气,压下嗓音里的哽咽,“我没几天可活了,我想见见你母亲,可以吗?”
言舒极轻地笑了下,笑声里裹着冰冷的轻蔑,“你来错地方了,你应该去看的人是左巧茜。”
林质文消瘦的脸庞浮现深深的厌恶,“她早就找好下家了。”
言舒脸上的嘲讽更甚,“还是左巧茜更适合你,毕竟你这种人,谁越是念旧情越是对你好,谁就越倒霉。”
无尽的沉默在雪地里蔓延,寒风刺骨,更让人窒息。
蓦地,林质文忽然抬眸笑了,像是释然,“看到你妈妈他们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至少在他四五十年的漫长岁月里,言家是他生命里唯一的暖光。
那些年一家五口的生活,像梦一样,幸福的那样不真实。
只可惜,这美梦被他贪婪又不安现状的野心亲自打碎。
如今,人生走到了尽头。
脑海里对这几年纸醉金迷穷奢极欲的生活竟毫无印象。
记忆最深的还是在言家小院,柴米油盐,三餐四季。
曾经身临其境时,日子久了只觉得枯燥乏味。
蓦然回首才发现,那段岁月在他生命中最美好最真实。
见没人回他,林质文又兀自道:“傅总很好,值得托付,你跟他在一起,我放心。”
言舒嘴角浮起冷淡的笑,看着他那副模样,又懒得跟他继续废话。
“快回去吧,外面冷。”林质文视线从言舒身上移开,最后落在傅寒时身上。
他眼神深沉,每个字都说的清晰,“你想要的东西,我放在你车子左前方的轮胎后面了,这些算是我对他们娘俩的补偿了。”
林质文说完,压低帽檐,转身快速离开。
那模样,好像身后有人追似的。
盯着他仓惶又淡然的背影,傅寒时眉峰微蹙,随即掏出手机给江扬打电话。
“吱——砰——”
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吱呀声刚传来,“砰”的声巨响,什么东西被撞落地面的声音紧随而至。
一阵寒风深入骨髓,言舒整个人骤然打了个寒颤。
远处的十字路口,林质文身体如破败的风筝,被高高抛弃又坠落在地,周围的雪地被刺眼的鲜血染红。
察觉她的异常,傅寒时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傅寒时将林质文方才的话重复了遍,随即拉着言舒快速离开。
只是他们刚跑几步,十字路口的那辆车突然掉头,像是早已瞄准目标,径直朝着这边冲来。
傅寒时双眸危险眯起,拽着言舒转弯换路。
只是雪天路滑,那小货车离他们又不远,两个人刚转弯跑一段路,车子又很快追上来。
还有几米远的距离,灯光刺眼,眼看车子要撞上来,傅寒时下意识想将言舒推至路边。
就在这时,路口突然窜出一辆黑色轿车,猛地撞向货车尾部。
货车轮胎跟地面发生刺耳的摩擦,向前划了一两米,最后车身卡在路边树干上,动弹不得。
言舒惊魂未定,她看向那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色奔驰,总觉得这车牌号莫名的熟悉。
脑海中有画面一闪而过,她赶忙攥住傅寒时胳膊,“快阿时,快去看看!”
车门被打开,里面安全气囊弹出,高胜坐在驾驶座上,一缕鲜血从额际流下来。
他看了眼车门外的两个人,终于长松了口气,将自己重重摔进座椅里,喃喃低语,“你们没事就行。”
说完,还冲言舒浅浅勾了下唇。
看到救人的是他,傅寒时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瞬间黑如锅底。
傅寒时想骂他,侧眸看到言舒担忧的眼神,硬生生忍住了。
该死的,防不胜防。
还是让他装到了。
他让匆匆赶来的江扬为高胜简单处理下伤口,立马送去医院。
又让其他保镖看着货车里那个已经昏迷的司机,报警,并处理后续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