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玄冥开口，想说点什么。

“不要叫我。”楚星河打断了他，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你又要说‘没事’，又要说‘吾会想办法’，又要说‘一起活下去’。然后呢？然后你用三天时间把命耗在这里，让我看着你一点一点变冷，一点一点变硬，一点一点变成……变成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这就是你的‘一起活下去’？”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的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再说出一个字。他只是站在月光下，握着那把守护之剑，像一棵被暴风吹弯了腰但始终没有折断的树。

断魂崖底再次陷入了沉默。

月光照在四个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玉匣在玄冥手中发出冰蓝色的光芒，安静而冰冷，像一颗无情的心脏在跳动。远处，夜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在为谁哭泣。

沈净之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三天。

如果三天之内不能找到办法，玄冥会死。但不是普通的死——是被容器吸干了生命力之后的死，连神魂都会被吸走一部分，无法转世，无法轮回，彻底消失。这是他母亲设计容器的代价——不是她残忍，而是她太清楚九幽冥主的力量有多强大。要过滤千年的恨意，必须付出同等重量的代价。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九幽冥主的封印，现在她的儿子要用自己的命，换九幽冥主的净化。

这是宿命吗？

沈净之不信宿命。

“系统，”他在脑海中唤道，“有没有办法减缓玉匣的吸收速度？”

【叮！检测到问题。分析中……】

系统的回应很快，但那个“分析中”的停顿比平时长了很多，长到沈净之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分析结果：玉匣的吸收速度与其内部的“净化进程”直接相关。净化进程越快，吸收速度越快。可以尝试以下方法：第一，外部注入灵力，分担吸收负荷。但外部灵力必须与玉匣同源——即蛟龙一族的灵力。在场符合条件者：玄冥一人。无效。】

沈净之的心沉了下去。

【第二，降低净化速度。玉匣的净化速度与容器内的温度成反比——温度越低，净化越慢。如果将玉匣置于高温环境中，净化速度会降低，吸收速度也会相应降低。】

“高温环境？”沈净之重复了一遍。

“有办法？”谢不度立刻追问。

沈净之将系统的话复述了一遍。谢不度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为难，而是在思考。天道宗地处北方，周围是连绵的雪山和冻土，别说高温环境，连一个像样的温泉都没有。要把玉匣带到南方去，三天时间根本不够，就算日夜兼程也赶不到。

“不用去南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是楚星河。

他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还挂着泪痕的脸上，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愤怒和悲伤，而是一种更接近于“觉悟”的光。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手心摊开。

那是一块火红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石头一出现，周围的空气立刻变得干燥而灼热，连月光都像是被烤得有些扭曲。

“离火石。”楚星河说，“天机城的镇城之宝。我爹让我带在身上的，说关键时刻能救命。”

他把它塞进玄冥的怀里。

离火石接触到玄冥胸口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什么。然后石头表面的裂纹开始扩大，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从裂纹中涌出的热量将玄冥胸前的薄冰瞬间融化，化成一滩水，顺着他的衣襟滴落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霜线停止了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