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停在玄冥的肩膀处，像一条被堵住了去路的蛇，在原地徘徊、扭动、试图找到另一个突破口。但离火石的热量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它牢牢地挡在了肩膀以下。吸收速度明显降低了——沈净之能感觉到玄冥的生命力流失速度从“河流”变成了“小溪”。虽然还在流失，但速度慢了至少三倍。

“三天变成了九天。”沈净之松了一口气，“九天之内，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

玄冥低头看着怀里的离火石，金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他抬起头，看向楚星河。

楚星河正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微微上扬了——不是笑，而是一种“我就知道会有办法”的倔强。

“你不是说我的馒头不好吃吗？”楚星河说，声音还是有些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调调，“现在我的石头救了你的命。扯平了。”

“扯不平。”玄冥说。

“什么？”

“扯不平。”玄冥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救了命，是很大的恩情。扯不平。要还。”

楚星河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地红了起来：“那……你想怎么还？”

玄冥看着他，看了很久。月光落在他的金眸里，将那双眼睛映得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但潭水的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紫色的光，不是金色的光，而是一种更温暖的、接近于“心动”的光。

“吾想想。”他说。

楚星河的脸更红了。

谢不度咳了一声，转过身去。沈净之假装在研究离火石的热量分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玄冥和楚星河都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们正在对视，正在用目光说着一些不需要翻译成人话的东西。

远处的月亮又升高了一些，月光从峡谷的缝隙中倾泻而下，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像一幅皮影戏。

沈净之收起笑容，重新开始思考。九天。比三天多了六天，但九天依然不够。他需要的不是延缓死亡，而是彻底解决问题。玉匣的净化机制太过残酷——吸收宿主的生命力来过滤九幽冥主的恨意。如果找不到替代的能量来源，玄冥迟早会被吸干。

玄冥的生命力是一条河，玉匣是一座抽水站。抽水站需要水来运转，运转的同时又在消耗水。这不是可持续的。必须有另一个水源——一个不被消耗的、源源不断的、能够替代玄冥的生命力来驱动玉匣的能量来源。

他想到了什么。

“系统，”他在脑海中再次呼唤，“有没有可能，用‘置换’的方式，把玉匣的吸收对象从玄冥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叮！理论上可行。玉匣的吸收机制是基于血脉识别的——它只认蛟龙一族的血脉。但如果能找到与蛟龙血脉高度契合的替代品，理论上可以“欺骗”玉匣，让它以为替代品就是玄冥。】

“什么替代品？”

【蛟龙的龙珠。】

沈净之的心猛地一跳。龙珠是蛟龙一族的命脉所在，是力量的源泉，也是血脉的结晶。一颗完整的龙珠所蕴含的生命力是蛟龙本体的数十倍，足以驱动玉匣完成整个净化过程，而不会损耗玄冥本身的生命力。

但问题是——玄冥的母亲死了，龙珠早已破碎。玄冥自己的龙珠还在体内，那是他的命脉，拿走龙珠等于杀死他。这是一个死循环：要救玄冥，需要龙珠；要用龙珠，又不能动玄冥的龙珠。

“没有别的龙珠了吗？”沈净之问。

系统沉默了。

那个沉默很长，长到沈净之以为它又在检索海量的数据。

【九幽冥主敖玄，曾是护世神龙。龙族与蛟龙一族血脉同源——龙珠的本质是相同的。如果敖玄在净化完成后能够重塑龙珠，那颗龙珠就可以作为替代品。】

“重塑龙珠需要多久？”

【未知。龙珠的塑造取决于宿主的修为和意愿。敖玄现在的状态……连名字都忘了，重塑龙珠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九天不够。】

沈净之深吸了一口气。

又是一个死结。

但他没有放弃。他知道，任何一个“不可能”的答案背后，都隐藏着一个“可能”的方法。只是他还没有看到而已。

月光下，玉匣静静地躺在玄冥的怀中，冰蓝色的光芒与离火石的暗红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冷一热两条河流在玄冥的身体里交汇。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净之知道，他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不是□□的痛苦，而是灵魂的。玉匣在吸收他的生命力，同时也在吸收他母亲残留在其中的神魂碎片。每吸收一分，他的母亲就消散一分。

他在亲手送走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