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的手抬了起来。他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瞬,像是想要碰楚星河的脸,又像是怕自己的手指太凉会让他更难过。但最终,他还是伸了过去,用指腹轻轻地、极其轻柔地擦去了楚星河脸上的一滴泪。
那滴泪落在他的指尖上,温热,咸涩,带着楚星河十八年来所有的委屈、不安和害怕。
“吾……”玄冥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吾错了。”
“你错了?”楚星河抽噎着问。
“吾不该瞒着你。”玄冥说,金色的眼眸里有紫色的光在涌动,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浮上来,“吾不该想独自承担。吾应该……应该和你一起想办法。就像沈净之和谢不度那样。”
他说着,缓缓地站了起来。月光在他身后铺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楚星河的脚下,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然后,他张开双臂,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楚星河抱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但楚星河感觉到玄冥的手臂在微微发抖——这个能徒手接下谢不度全力一剑的蛟龙,这个在魔渊中独自生活了千年的存在,这个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的强者,此刻在发抖。
“吾会找到不用死的方法。”玄冥的声音从楚星河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像是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吾发誓。为了……为了和你一起活下去。”
楚星河把脸埋进玄冥的胸口,泪水浸湿了他深紫色的衣襟。他听到玄冥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是一面鼓在胸腔里拼命地敲,像是那颗心也在害怕,也在颤抖,也在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
“你发誓?”楚星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吾发誓。”玄冥收紧了手臂,将楚星河更深地拥入怀中,“以吾母亲的神魂,以吾的龙珠,以……”
他顿了顿。
月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紧紧地贴在一起,分不清哪道影子是谁的。远处,谢不度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背对着他们,假装在看墙上的剑痕。沈净之低着头翻书,但书拿倒了。
玄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很轻很轻,轻到只有楚星河能听见。
“以吾对你的……‘喜欢’。”
楚星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从玄冥的胸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月光下,玄冥的脸有些模糊,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很清晰——它们不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疏离的、带着距离感的样子,而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的金色,像是一块被火焰舔舐过的金子,边缘泛着柔和的红光。
“……”楚星河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开始上扬了。那个表情很矛盾,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像是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那句话。
“你终于说出来了。”他的声音还在发抖,但抖的方式不一样了——之前是害怕的抖,现在是高兴的抖。
“什么?”玄冥的耳朵尖泛起了可疑的红色。
“‘喜欢’。”楚星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你终于说,你喜欢我了。”
玄冥的耳根彻底红了。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垂,又从耳垂蔓延到脖子,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迅速地向四周扩散开来。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耳朵出卖了他。
“吾……吾在实践。”玄冥的声音有些僵硬,像是一个被抓住把柄的人在努力维持镇定,“书上的方法,说出来了,才算数。”
“哪本书?”楚星河追问,眼泪还没干,但笑容已经绽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