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他说，声音比之前稳了很多。

老太太看着他，嘴角又弯了一下。这一次弧度比上午大了一些。

楚星河决定，今晚就做一顿“难吃的饭”，逼玄冥说出来。但他心里还有另一个想法——也许那顿饭不需要很难吃。也许他可以把饭做得很好吃，好吃到玄冥吃了之后，会愿意主动告诉他。就像老太太说的，心静，菜才香。如果他的心足够静，菜足够香，也许那个藏着秘密的人，会愿意在饭桌上，把那扇紧闭的门打开一条缝。

与此同时，沈净之在房间里研究“引路人”的方法。

他的房间不大，书桌上堆满了从藏经阁搬来的古籍——有些是阵法类的，有些是神魂类的，有些是连书名都看不懂的上古残卷。夜明珠的光幽幽地照着，将满桌的书页映成一片昏黄。沈净之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玄冥母亲那张羊皮纸的拓本——原件被玄冥带走了，但他在玄冥离开之前用灵力拓印了一份，字迹虽然模糊，但勉强能辨认。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他在脑海中唤道，“神魂引导的具体操作是什么？”

系统的回应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启动“神魂引导”教学模块……】

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机械的、带着一丝跳脱的电子音，而是变成了一种更低沉、更严肃的声调，像是老师在给学生上最后一堂课。

【神魂引导，是将自身的神魂作为“桥梁”，连接两个原本无法直接沟通的神魂。引导者的神魂会延伸出一条“通路”，一端连接自己的意识核心，另一端连接被引导者的神魂。在这个过程中，引导者的意识会进入被引导者的神魂世界——一个完全由对方的记忆、情感、执念构建而成的空间。】

沈净之屏住呼吸。

【风险如下：第一，被引导者的神魂强度如果远高于引导者，其存在本身就可能对引导者的神魂造成压迫性伤害，如同普通人站在瀑布下方。第二，被引导者的神魂世界中充满未知的情绪波动——恐惧、愤怒、悲伤、仇恨——这些情绪会像潮水一样涌入引导者的意识，如果不能保持自我，引导者的意识会被同化或吞噬。第三，桥梁本身脆弱且不稳定，任何一方的剧烈波动都可能导致桥梁断裂，引导者神魂破碎，永久死亡。】

永久死亡。

这四个字从系统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沈净之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脊椎骨底端升起来，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沿着他的脊柱缓缓上移。他知道“永久死亡”意味着什么——不是普通的死亡，不是可以轮回转世的死亡，而是神魂彻底消散、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留下的死亡。

“怎么降低风险？”他问，声音比预想的平稳。

【两个方法。第一，增强自身神魂强度。宿主当前神魂受损严重，修复进度仅23%。建议在月圆之夜前将修复进度提升至80%以上，否则风险将呈指数级增长。】

沈净之默默记下。六天时间，从23%到80%，意味着他每天需要修复超过10%的神魂损伤。而神魂修复需要消耗神魂之力，消耗的同时又会减缓修复的速度——这是一个矛盾的过程，像是在修补一艘正在漏水的船，一边补一边划，还不知道前方是风暴还是晴空。

【第二，确保被引导者有“自愿”的意愿。如果被引导者内心抗拒引导，引导者的神魂会被直接弹回，造成严重反噬。如果被引导者假装自愿、实际在引导过程中设下陷阱，引导者的神魂会被吞噬，引导者的意识会被永久困在对方的神魂世界中。】

“怎么确保他是真的自愿？”沈净之问。

【找到被引导者的“心结”，解开它。九幽冥主被封印千年，他的痛苦不仅来自封印本身，更来自被封印的原因。他的心结，可能是——】

系统顿了顿。那个停顿比平时长，长到沈净之以为系统出了故障。

【可能是，他被封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