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可能持续很久,”他耐心地解释道,语气像在跟一个闹脾气的弟弟说话,“我们需要补给。天道宗的弟子们虽然恢复了神魂,但身体还很虚弱,没办法帮我们准备食物。而我们需要有人负责后勤——不是因为你不够强,而是因为你的位置同样重要。”
楚星河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不想承认沈净之说得有道理,但沈净之说得确实有道理。
“而且,”沈净之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瞥向玄冥离开的方向,“玄冥需要吃正常的食物,保持体力。你的馒头……不行。”
“我的馒头怎么了!”楚星河再次炸毛,“我的馒头可是用魔渊的灵麦磨的面粉做的!加了我特制的配方!玄冥每次都吃完了!”
“那是因为他在乎你的感受。”沈净之终于还是笑了,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心疼,“你的馒头……会让他分心。”
“分什么心?”
“想着怎么吐出来。”
楚星河:“……”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玄冥每次吃他做的馒头时的表情——那双金色的眼睛会微微睁大,然后迅速恢复正常,然后一口一口地把馒头咽下去,速度比平时吃饭慢三倍,中间还要喝四口水。
楚星河把那张纸从沈净之手里抽走,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气鼓鼓地走了。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揉成团的纸掏出来展开、抚平、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厨房在哪儿?”他问,声音闷闷的。
“后山,竹林边上。找李婆婆,她会教你。”
“李婆婆?”
“天道宗的大厨。”沈净之说,“做了四十年的饭。掌门生前说过,李婆婆的厨艺,比他见过的大多数阵法都精妙。”
楚星河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把厨艺和阵法放在一起比,但他还是去了。
厨房在后山竹林边上,是一栋独立的青砖小院。还没走近,楚星河就闻到了一股香味——不是那种浓烈的、让人食欲大开的香味,而是一种清淡的、像山间的风带着草木气息的香味,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想要多闻一会儿。
他推开门,看到一个老太太正站在灶台前切菜。
那老太太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挽成一个利落的髻盘在脑后。她的腰背挺得很直,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刀切下去都干脆利落,像是练了几十年的剑法。砧板上摆着一排切好的菜丝,粗细均匀,长短一致,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像是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李婆婆?”楚星河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老太太头也不抬:“新来的?”
“呃,对,我叫楚星河,沈师弟让我来学做饭。”
“沈净之?”老太太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黑曜石,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把人从头到脚看透的锐利。“行。围裙在墙上挂着,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