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定下，四人分头准备。

这是月圆之夜前的第六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山间起了薄雾，将天道宗的殿宇楼阁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沈净之站在院子中央，将三张写满任务的纸分别递给谢不度、玄冥和楚星河。纸上的字迹工整而密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用写字的方式把每一个步骤刻进记忆里。

谢不度接过的纸上写着：九把钥匙的激活。

九把钥匙，九种不同的载体。谢不度的血是第一把，也是最后一把——掌门临死前交给他的玉佩是第八把，而第九把就是他自己。其余六把散落在天道宗各处，有些是法器，有些是古籍，有些是连掌门都不知道用途的古老遗物。激活它们需要特定的仪式和祭品，有些需要月圆之夜的月光，有些需要特定的灵力波动，有些需要在特定的地点、用特定的方式注入灵力。

“我需要三天。”谢不度看完了纸上的内容，将纸张折好收入怀中，“如果顺利的话。”

“如果不顺利呢？”沈净之问。

“那就五天。”谢不度说，“但我会在月圆之夜前完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沈净之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我会活着完成。这是谢不度第一次在用“我会”而不是“我尽量”。沈净之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确认这种事了。

谢不度转身离开，走出三步后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晨雾中，沈净之的身影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得很清楚——那个人正低着头看第二张纸，眉头微微蹙起，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在默念什么。谢不度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他想早点完成，早点回来。

第二张纸给了玄冥。纸上只有一行字：魔渊·龙骨玉匣。

玄冥看完之后，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没有问沈净之是怎么知道玉匣的存在的——那件东西他只提过一次，还是在后山竹林里用神魂传音告诉沈净之的。沈净之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在纸上写清楚那是什么，只用了四个字来指代。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信任。

“吾去。”玄冥将纸张收好，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收藏一件珍贵的东西，“来回需要……两天。如果魔渊的风暴不挡路的话。”

“小心。”沈净之说。

玄冥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停住了。他看向正在院子里蹲着看第三张纸的楚星河，目光停留了片刻。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悲伤，不是不舍，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的专注。

“星河。”玄冥叫了一声。

楚星河抬起头：“嗯？”

玄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轻声说：“别饿着。”

楚星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才别饿着！魔渊那破地方有吃的吗？要不我给你带几个馒头？”

“不用。”玄冥说，嘴角弯了一下，“你的馒头……留着。吾回来再吃。”

他转身走了。衣袂在晨雾中划出一道弧线，紫色的影子很快被白色的雾气吞没，脚步声也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楚星河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第三张纸，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他看着玄冥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第三张纸是给楚星河的。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锅，旁边写着四个大字：学做饭。

楚星河当时就炸了。

“为什么是我学做饭？！”他举着那张纸在院子里转了三圈，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谢师兄去搞钥匙，玄冥去拿什么玉匣，沈师弟你研究引路人，就我——学做饭？我楚星河，天道宗最年轻的阵法师，魔渊之战的主力输出，你让我学做饭？”

沈净之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没有笑，但眼睛里的光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