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金光太强了。
钥匙开始出现裂纹。细小的、蛛网般的裂纹从钥匙的表面蔓延开来,黑色的液体从裂纹中渗出,然后迅速蒸发。
假掌门——或者说,影主——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声音不再是掌门的,也不是任何人类的,而是一种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像是从极远极深的地方传来的、带着回声的嘶吼:
“你们……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
黑色的丝线疯狂地扭动,像是垂死的蛇在做最后的挣扎。
“九把钥匙……已经集齐……九幽冥主……即将……”
它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谢不度的剑,贯穿了它的核心。
那把剑上没有任何灵力,没有任何法术,只有纯粹的、属于谢不度的杀意。剑刃刺入黑色丝线的瞬间,所有的丝线都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然后,从剑刃刺入的那个点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一面镜子被打碎,碎片一片接一片地剥落、坠落、化为虚无。
“我知道。”谢不度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握着剑的手纹丝不动,“但我们会阻止他。”
他顿了顿,看向沈净之,目光中有一瞬间的温柔。
“不是用钥匙。用我们自己。”
他猛地抽出剑。
那团黑色的东西终于彻底崩解了,化作一滩粘稠的、漆黑的黑水,在祭坛的地面上缓缓流淌。黑水中有微弱的金色光芒在闪烁——那是沈净之的神魂之光残留在其中的痕迹,像是一点点火星落入了油中,发出细小的噼啪声,然后一点一点地熄灭。
最终,黑水凝固了,变成了一层黑色的、像焦油一样的硬壳,覆盖在祭坛的地面上。
而那些被影子寄生的弟子们,在影主被击溃的瞬间,全部倒了下去。
三千个身体同时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的眼睛还睁着,但眼神已经不再是玻璃珠般的亮或黑洞般的暗了——它们变回了正常的、人类的、有神采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茫然,有恐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
神魂回来了。
那些被抽离的神魂,在影主被击溃的那一刻,像是被解开了某种束缚,从不知名的黑暗中涌回了自己的身体。沈净之能感觉到那些神魂的波动——混乱、虚弱、支离破碎,但确确实实地回来了。
它们需要时间修复,需要时间重新与身体建立连接,需要时间从这场噩梦中醒来。但它们回来了。三千个神魂,一个不少。
沈净之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看向了祭坛。
祭坛上,掌门还躺在那里。他的眼睛也睁着,但那双眼睛里的黑暗并没有完全消散——不是像影主那样浓重的、吞噬一切的黑,而是一种更淡的、更浅的灰,像是黑夜即将结束、黎明尚未到来的那种暧昧不清的颜色。
他的意识被困在了那片灰色里,找不到出来的路。
他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