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光。”谢不度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龟息的本质，不是闭气，而是‘储存’。你们的鳃可以过滤水中的灵气，将氧气储存起来，供给身体在缺氧环境下使用。这是一种极其精密的储存机制——能储存气，就能储存别的东西。”

玄冥的眼睛亮了。他明白了谢不度的意思。

“如果能储存‘神魂之光’……”他喃喃道，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

“然后吐出来。”谢不度接过话头，“大范围照明。不是攻击，是照明。影子的弱点是光——不是普通的光，是神魂之光。净之的神魂之光能灼烧它们，但他的灵力有限，一次只能覆盖一个方向。如果你能把光储存起来，再一次性释放……”

“就能照亮整个禁地。”玄冥说完了这句话，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意识到了这个计划的风险，“但是，储存神魂之光意味着我要把它吸进体内。神魂之光是纯净的灵魂之力，而我的身体是妖族的身体，灵魂之力对我的经脉会有……”

“灼烧。”沈净之接口，脸色变得很难看，“玄冥，你的身体不是人类的身体，妖族的经脉对灵魂之力的耐受度比人类低得多。如果把我的神魂之光吸入体内储存，你的经脉会被灼伤，轻则修为倒退，重则……”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了玄冥的表情。

玄冥在笑。

那是一种沈净之从未在玄冥脸上见过的笑容——不是平日里的慵懒，不是战斗时的冷峻，而是一种温暖的、近乎释然的笑，像是一个一直躲在阴影里的人，终于决定走到阳光下。

“会死吗？”玄冥问。

沈净之沉默了一瞬：“可能。”

“那也值得。”玄冥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他转头看向楚星河。

楚星河正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指节泛白，脸色比掌门还难看。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眶泛红，但一滴泪都没有掉。这个平时最闹腾、最话多、最藏不住情绪的少年，此刻安静得像一块石头，把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压在喉咙底下，一个字都不肯说出来。

“你能的。”楚星河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出奇地平稳，“你是最厉害的。”

不是“我相信你”，不是“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楚星河太了解玄冥了，他知道这个骄傲的蛟龙不需要别人的信任来支撑自己，他需要的只是一句肯定——一句告诉他“你没有选错”的肯定。

玄冥笑了，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温柔的光。那是只属于楚星河的温柔，像是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金色的涟漪。

“吾能。”

他说“吾”，不是“我”。在极少数情况下，当玄冥的情绪到达某个临界点时，他会不自觉地使用蛟龙一族的自称。那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沈净之感觉到整个禁地的空气都震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古老而强大的东西在这一刻苏醒了。

玄冥松开楚星河的手，转向沈净之。

“给我光。”他说，“尽可能多的光。”

沈净之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灵魂的最深处。在那里，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那是他的灵魂之火，是他的“完美修复”能力的源泉。这团火焰从他觉醒的那一天起就在燃烧，从未熄灭过。它修复了谢不度的经脉，修复了无数弟子的伤势，修复了他能想到的一切可以修复的东西。

但现在，他要把它拿出来，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他睁开眼睛，伸出双手，掌心相对。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间涌出，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光点，像是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然后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汇聚成一条光流，从沈净之的掌心涌向玄冥。那光流的颜色是纯粹的金，没有任何杂质，像是把阳光提炼成了液体，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玄冥张开嘴，将光流吸入体内。

第一缕光进入他喉咙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