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被封，前路是敌。

三千个被影子寄生的弟子堵住了通道，他们的影子在墙上蠕动、交织，像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将整个禁地封得密不透风。身后是假掌门——或者说，是那个占据了掌门身体的东西——正用一种狩猎者的目光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像是猫戏弄已经落入掌心的老鼠。

沈净之的大脑飞速运转。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是四个孤立无援的人。不，不是孤立无援——祭坛上还躺着真正的掌门，但他的身体已经被影子侵蚀，意识正在黑暗中挣扎；三千弟子的神魂被抽离，散落在某个未知的地方，他们的身体成了影子的容器；而那个假掌门……它的力量深不可测，沈净之甚至无法感知到它的灵力上限，就像试图用一根绳子去测量大海的深度。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叮！检测到大量“影子”寄生体，数量：三千零一个。其中三千个为普通寄生体，一个为核心寄生体——即“影主”。】

【建议应对方案：使用“神魂之光”全力爆发，可对影主及所有寄生体造成大范围伤害，暂时驱散影子，为撤离争取时间。】

沈净之的心猛地一跳——有办法！

“什么代价？”他在脑海中追问。

系统的声音停顿了一瞬。那种停顿不是卡顿，而是一种沈净之从未在系统中感受过的东西——犹豫。

【代价：宿主神魂将承受超出极限的负荷。全力爆发“神魂之光”后，宿主的神魂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具体表现为：永久失去“完美修复”能力，且可能对宿主自身的灵魂根基造成永久性创伤。】

沈净之沉默了。

永久失去“完美修复”能力。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再也不能修复谢不度的经脉，再也不能在谢不度每次使用禁术、每次燃烧生命之后，将他的身体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谢不度的修行方式本就激进，他的经脉千疮百孔，每一次战斗都是在透支生命。而沈净之的“完美修复”，是唯一能让这种透支持续下去而不至于崩溃的办法。

失去这个能力，谢不度还能活多久？

一个月？一年？还是……下一次战斗？

但如果不用，他们现在就会死。他们死了，谢不度也就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净之。”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温暖，干燥，有力。是谢不度。

沈净之抬起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谢不度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决绝，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坚定，像是在说：我懂你在想什么，但不要。

“不要用。”谢不度说，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只有沈净之能听见。

“什么？”沈净之下意识地反问，尽管他听得很清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谢不度握紧了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不要用那个能力。我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沈净之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不相信谢不度有别的办法。谢不度的“办法”从来只有一个——用剑，用自己的命，去拼一个可能。但这一次，三千零一个敌人，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影主，就算谢不度把命拼进去，也未必能撕开一条生路。

谢不度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玄冥。

“你的‘龟息’能力，还能用吗？”

玄冥微微一怔。龟息是他作为蛟龙一族的天赋能力，能够在水中长时间闭气，通过皮肤吸收水中的灵气来维持生命。这个能力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因为自从化形为人之后，他很少有机会在水下活动。

“能。”玄冥说，语气笃定，“但龟息只能在水下呼吸，对影子无效。你不会是想让我在水里憋死它们吧？这里连条河都没有。”

“不是让你呼吸。”谢不度说，目光落在玄冥微微泛着紫光的鳞片上——那是玄冥情绪波动时才会出现的特征，说明他也在紧张，“是让你‘吞’。”

“吞什么？”玄冥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