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自己被他突然炸毛的态度吓到了……

唐家的风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主仆俩都喜欢一惊一乍的！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也翻了个白眼。

“只是不想走在你身后而已。”我双手环胸，脚下步伐不变，硬是和他保持着平行的速度，“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塞巴斯深吸一口气，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轻咳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调恢复了平静：“我讨厌你，你看不出来？”

“哈？”我歪歪脑袋，像是听到了什么无聊的冷笑话，用死鱼眼盯着他，额角滑下一滴具像化冷汗，“讨厌就讨厌呗，我为什么要关心一个手下败将对自己是什么看法？”

塞巴斯面部肌肉抽搐了两下，他的后槽牙估计都要被磨碎了：“脸皮真厚。”

“彼此彼此。”

员工通道藏在水房后面。塞巴斯打开暗门，侧身让我通过，随后自己也跟了上来。

“今天的事情，全当没有发生过。”我踩着台阶往下走，叮嘱道，“还有，你要帮我照顾好欧昊丞。我向玛丽·冯德买的那两瓶全效抗魔精华给他用上，别浪费了。”

塞巴斯冷傲道：“我只能保证不杀了他——要怪就怪你的治安官好朋友盯得太紧了。他想通过欧昊丞查出典狱官受贿协助罪犯越狱的证据，我总得做些防范。”

“这么说，欧昊丞越狱这件事确实是你收买典狱司的手笔咯？”

“呵。想套话？我是不会回答的。”

“怎么，怕我录音？”我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放心，我收了你当使魔，就不会出卖你。治安员那边，我会想办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塞巴斯突然停下脚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转过身去。他站在五个台阶之上，我被迫仰起脖子看他。

“你做这一切的目的，为什么？”镜片后的黑眸浮现出困惑的神情，“目前你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了你自己，难道你想扮演救世主？”

我耸耸肩：“不，无论是帮小宝夺回护身符，还是搭救欧昊丞，或是不揭穿你的真实身份，我都是为了自己。话说回来，我没有必要告诉你自己的心路历程吧？”

说完，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艾尔森，他是被我卷进这场事件里来的，起初我只是想借他的身份来为自己打掩护，因为我不想让小宝知道她的护身符是我找回来的，所以治安专员在这件事中占据了必要的一环——但他太较真了，做什么都要刨根究底。”

塞巴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和你一样，喜欢多管闲事。”

我转过身，脚步轻快，一蹦一跳地继续往下走。

明快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我确实管了很多闲事。但是——我强呀，皮囊坏了可以换一副新的，遇到了不懂事的魔族，打服就行了。而我们的小治安官，他的小命只有一条，愿他珍惜。”

塞巴斯一个瞬移挡在我面前：“你就不怕我为了明哲保身，杀了他？”

我指尖一扫，他立刻被无形的力量推开了，踉跄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契约规定了你不能犯法——回去好好读一读《宇宙公民权利法案》，公民的自主权利不得凌驾于其他公民的人身安全之上……嗯，大概是这个意思吧？那本法案老厚一本了，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读完呢。”

希望事情快点平息下来，好让我回到简单平静的日常生活，别再出幺蛾子了。

离开宇宙疾病治疗中心后，我骑着小奶猫径直回了家。

唐小宝儿他们还没有回来——他们错过了唯一一次堵在门口将我抓个现形的机会。

推开门，空气里有皂角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很好闻。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走错了门，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号，没错，606。

黑川崎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短袖长裤的黑色宽松居家服走了过来：“你回来了。”

“嗯。”

我换了拖鞋，休闲鞋脱下来随意地摆在一边。

他跟在我身后，摸索着将鞋子摆放整齐。

“这种事情是佣人做的，黑川。”我再次提醒他，“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

不过，我好像……没有买过鞋架？眼前这个三层的实木鞋架是从哪来的？居然还是榫卯结构……

顶着一头问号，我走进厨房。

餐桌上铺了一层桌布，蓝白色格子的，似乎是我搬进来的时候拆下来的旧窗帘。

桌布上放着一只窄口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朵纸折的荷花莲蓬，折痕清晰，每一道都压得服服帖帖——罢了，尊重文化差异，饭桌上插两朵假花没逝的。

虽然是我想出的主意让黑川崎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干活，但他干的也……太仔细了。

地毯是清洗过的，原本有些打结的绒毛现在蓬松柔软，散发着皂角的香味。

墙角多了几只藤编的小筐，家居用品和换洗衣物被分门别类地放在各自的筐里。

“隔壁的小姑娘一小时前出门了。”黑川崎站在我身后，“来接她的是个男性人类，他们要去医院，我没有跟着。”

“嗯。我知道。”我指了指家里凭空多出的摆设，“这些是从哪儿来的？”

“砍了一棵树。”黑川崎推开窗。

呼啦——风灌进来吹散我的头发。

那里原本有棵大树，树荫正好挡在我的窗前，房东大姨想砍了它很久很久了，苦于树是公家的，一直没能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