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刘宇……”
“在操场都抱上了……”
邱尔和夏夏凑过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念安,你跟刘宇怎么回事?”夏夏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担忧,“现在全班都在传你们在谈恋爱。”
苏念安正在找书,“别瞎说,我和他就是朋友,人家有女朋友。”
“赵禹晴那个大嘴巴到处说!”夏夏气呼呼地把书包甩在桌上,“说她去办公室送作业,听见老李在跟叶老师说这事,好像要找你谈话。”
苏念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一块石头坠入深井。
“谈什么?”
“还能谈什么?早恋啊!”
那一瞬间,苏念安脑子里像是有根弦崩断了。
叶以南的疏离、冷漠,那些刻意的忙碌……是不是都因为这个?
因为她听到了流言,所以她信了?
她甚至没有来问我一句,没有哪怕给我一个眼神让我解释,就直接给我判了死刑?
失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比起被误会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彻骨的寒心。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且残忍得让她想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时间从抽象变得具象,每一秒都横切过苏念安的心,每一秒都难熬。
因为流言,加上苏念安最近魂不守舍的状态,叶以南终于还是找了她。
小会议室里,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两人隔着一张长桌,像是不可逾越的深渊。
“最近怎么样?”叶以南先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越平静,越伤人,苏念安不懂成年人的伪装。
“挺好。”苏念安垂着眼,盯着桌角的木纹,语气生硬,带着明显的赌气成分。
叶以南拿着笔的手顿了顿。
犹豫道:“嗯——你们这个年纪,有相互爱慕的对象,很正常。”
说这句话的时候,叶以南感觉舌根泛起一股酸涩的刺痛。
“但是也要注意分寸,不要影响学习。”
叶以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合格的老师,“以学业为重,一起考个好大学,才能有未来。”
未来。
你把我的未来,拱手让给了别人。
苏念安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死死盯着叶以南。
她在等。
等叶以南问一句“是不是真的”,等她哪怕露出一点点吃醋或者在意的表情。
但没有。
叶以南用所有的力气,掩埋了眼底的惊涛骇浪。
苏念安心里的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满地的灰烬和凉透的死心。
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谢谢叶老师,我先走了。”
苏念安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原来在你眼里,我和旁人的流言,都不值得你多问一句。
叶以南微微抬手,似乎想叫住她,但手指在半空中僵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叶以南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她其实想问,想听女孩说“不是那样的”,想听她说“我只喜欢你”。
但她不敢。
她怕听到的是肯定的答案,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毁了这个女孩的前程。
而苏念安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眼泪成为自由落体。
期末考试前的这段时间,苏念安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主动找叶以南,甚至在走廊遇见都会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把她当成空气。
上课时,她不再看向讲台,不再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埋头做题,笔尖在纸上划出的力道,大得像要划破纸张。
只是一次次的小测验,苏念安的成绩不仅没掉,反而以一种惊人的势头在攀升。
叶以南看着那一张张满分的试卷,心里五味杂陈。
看来我不会影响你了,你的未来,与我无关了。
她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再争取什么,她选择逃避,一种懦弱的自我保护。
体育课自由活动,邱尔坐在苏念安旁边,看着苏念安一脸阴沉地戳着草坪上的土。
“何必呢?”邱尔叹了口气,“解释一下会少块肉吗?”
“她那么不信任我,我为什么要解释?”苏念安把手里的枯草狠狠折断,“我就想看看,在她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那你打算放弃了吗?”
苏念安看着远处篮球架下的影子,眼神空洞,“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每当夜深人静,那种思念就会像毒草一样疯长。
但只要一想到叶以南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想到那句“一起考个好大学”,心就又冷了下去。
也许她之前说的那些话,真的只是为了安抚我吧。
也许她现在巴不得我和刘宇真的有点什么,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把我推开,不用再背负任何心理负担。
我只是她教学生涯里的一个小插曲,一个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苏念安闭上眼,任由冷风吹干眼角的湿润。
误会像雪球,终于滚成了雪崩,将两个人埋在了不同的雪层之下,听不见彼此的呼救,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