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以南原本灰暗的眼底，瞬间被点亮了一簇火光。

她怔怔地看着身边的女孩，那个平日少言寡语的女孩，此刻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或者，更简单点。”

苏念安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躲在角落里，满脸心虚的赵禹晴，“有没有人主动出来认领？”

赵禹晴浑身一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报警”两个字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叶老师！”

赵禹晴猛地冲进来，不忘把门带上。

因为太急，甚至绊了一下，狼狈地扑到办公桌前。

“是……是我的！我就是想感谢叶老师平时的照顾，对，感谢她！我怕她不收，才偷偷放进抽屉里……没想到被人举报了，我就不敢承认……还牵扯到苏念安同学，对不起啊！”

这理由苏念安一个字都不信。

但校长看在赵禹晴父亲是教育局领导的份上，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深究。

“行了，既然是误会，东西拿回去，下不为例。”校长打着圆场。

赵禹晴如蒙大赦，抓起手链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连头都不敢抬。

一场闹剧收场。

叶以南看着苏念安，指尖因为刚才的用力而微微发红。她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苏念安没有善罢甘休，她转身追上赵禹晴。

“我警告你，不要再有下一次，不然我会让你好看。”

叶以南心底那个角落，慢慢暖了起来，女孩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她保护。

当晚放学。

邱尔和妈妈闲聊时，无意得知妈妈曾在医院撞见叶以南，还跟她说了那番话。

邱尔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懂了叶老师之前的反常退缩，

翌日

一到学校，邱尔就把这件事告诉苏念安。

她很抱歉，苏念安却很失望，她知道她喜欢她的第一反应，是逃走。

苏念安整整一天都萎靡不振，叶以南看在眼里，课间操时间，她把苏念安单独留下。

除了关心她精神状态外，她还想感谢一下她昨天的“仗义执言”。

所有人都去了操场，教室里只有她们。

苏念安沉默不语。

叶以南先开口。“昨天谢谢你！”

“没什么，我是不愿意背上贿赂老师的名声。”

苏念安态度异常冷漠，叶以南不明所以。

不想纠结，直接问：“你今天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片刻沉默，苏念安抬眸盯着眼前人，“你知道了对吗？医院里……”

苏念安不知道，她的心有多痛，叶以南的心只会加倍。

叶以南眼神闪躲，“我……”

“你知道，其实我喜……”

“苏念安”

叶以南拔高音量。

她慌乱阻止。

“你不要乱说，更不要乱想，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有广阔的未来，以后会遇到更美好的人，不要被眼前的错觉蒙蔽双眼。”

女孩显然比她想象的更勇敢、更直接。

“不是错觉，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叶以南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女孩，身体猛地泄气，低头掩面抽泣道：“不要……不要说出来，求你……不要让我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求你！”

呜咽。

再次看到叶以南流泪，苏念安的心软成一团云朵，除了心痛还是心痛。

我的喜欢让你这么厌恶吗？

可她喜欢她，是为了给她幸福啊！不是想把叶以南拖入痛苦的深渊。

默默决定。

“好，叶老师。”苏念安眸底的光渐渐熄灭。

那眼神，比恨，更让叶以南心碎。

良久，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保持着属于师生的距离。

苏念安整理了一下校服，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冷漠而疏离，像是戴上了一层精致的面具。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叶老师，是我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苏念安转身，肩膀微微垮下，像是承载了千斤重的失望，往门口走去。

“以后不会了。”

门开了又关。

叶以南掩面抽泣了片刻，又飞快地抹掉眼泪，调整好表情。

这是学校，所有的伤心，都要藏起来。

孤独感吞噬了一切，包括她那句卡在喉咙里、不能说出口的——

其实，我也喜欢你。

生活回归了死寂。

还是那一杯白开水，无味，却必须喝下去。

只是偶尔，在批改作业的深夜，叶以南会盯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而在教室的另一端，苏念安不再睡觉，不再走神。

她开始疯狂地做题，背挺得笔直，却再也没有抬起头，看一眼那个讲台上的人。

她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在这场无声的博弈里，没有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