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浮动的尘埃。
叶以南站在门口,指尖在触碰到门把的瞬间,犹豫了一下,推门。
“校长,您找我。”
推门而入,校长室的温度偏低,寒意裹上来,她手臂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校长抿了一口茶,闻声抬头,脸上挂着那种毫无破绽的笑。
“小叶老师,来,坐。别紧张,就是找你了解点情况。”
叶以南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听说你和苏念安相处的不错?”校长漫不经心地问,眼神却像刺眼的探照灯,一寸寸扫过她的脸。
叶以南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知道了吗?
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人挖出来了吗?
她攥紧了覆在膝上的手指,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茫然。
“挺好的呀。和班里其他同学一样,没什么差别。”
“是这样啊……”校长拖长了尾音,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手掌轻轻拍了拍,“我接到一封举报信。”
举报?
叶以南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这半年的行踪。
除了那份见不得光的心思,她自问无愧于“教师”这两个字。
“信里说,你收受贿赂,收了苏念安送的贵重礼物。”
叶以南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
不是那件事。
只要不是那件事,其余的都好说。
她长舒一口气,甚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松弛,觉得举报内容居然有一丝好笑。
“校长,这是污蔑。我没有收受过任何学生的礼物,我相信苏念安也不屑做这样的事,这是底线。”
校长点点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但随即话锋一转。
“我也不信。但是举报信里写得有鼻子有眼,说东西就藏在你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为了服众,也为了还你清白,咱们还是得去看一眼,对吧?”
叶以南心里那块石头刚落地,又被悬在了半空。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还没走到办公区,叶以南就感觉到空气里不一样的味道。
路过的学生窃窃私语,目光像黏腻的蜘蛛网,扒在她身上。
“我就说吧,没那么简单。”
赵禹晴倚在走廊拐角,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小团体咬耳朵,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到了工位前,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信里说,东西在最下面的抽屉。
叶以南弯腰,手握住金属拉手,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
她用力一拉。
一个系着丝绸蝴蝶结的米白色精致包装袋,正静静地躺在一堆教案中间,刺眼得像是一道闪电。
叶以南的指尖瞬间凉透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这……”她张了张嘴,喉咙瞬间被扼住。
人赃并获。
这四个字像铅块,沉沉砸在心上
办公室每天人来人往,谁都能把东西塞进来,可现在,长了嘴也说不清。
“校长,我……”叶以南的声音在抖,她死死盯着那个袋子,像是要把它盯穿。
“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以我的职业道德发誓,我没见过这个东西。”
校长皱起眉,刚要开口,人群外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我也没送过。”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苏念安满脸不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火,直直地看着校长。
叶以南心脏骤停。
别过来。
别卷进来。
“苏念安?你怎么来了?”校长有些意外。
苏念安没理会校长,径直走到叶以南身边。
她比叶以南高半个头,站定的瞬间,形成了一种保护的姿态。
“既然举报信说是我送的,我这个‘行贿者’当然有资格在场。”
苏念安转头看向叶以南,目光在她颤抖的指尖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看向校长,“我能看看那个东西吗?”
校长迟疑了一下,点头。
苏念安不紧不慢,甚至有一丝优雅。
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轻奢品牌的首饰盒。
打开,是一条手链。
盒子里还压着一张打印的字条:感谢叶老师对我的关照。
没有票据,没有落款。
做局的人很聪明,知道她家是做珠宝生意的,也知道校长和苏礼德交好,这一招栽赃嫁祸,既恶心了叶以南,又把苏念安拖下水。
苏念安捏起那条手链,对着光细细端详。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赵禹晴躲在人群后面,手心全是汗。
“为了陷害我和叶老师,还真是下了血本。”
苏念安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可惜,这人做功课只做了一半。”
她举起手链,展示给众人看。
“这款是今年新出的限量款,每一条都有独立编码,刻在搭扣内侧。而且,这种高定珠宝,购买记录会直接同步到品牌方的云端服务器。”
赵禹晴的脸色瞬间惨白。
苏念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只要报警,调取专柜的购买监控,再对比一下付款人的信息,是谁买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