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低头看着手里的准考证,一言不发。
邱尔接过水杯道谢。
突然像想到什么。“哦对了叶老师,我们房间少一只牙刷,我去前台拿一下。”
“打电话让前台送就行。”叶以南说。
“不用了,今天晚餐吃的有点撑,我顺便消消食。”邱尔一边说,一边往外溜,路过苏念安身边时,悄悄捏了捏她的手指。
门“砰”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回响。
叶以南站在床边,掌心微微出汗,掌心相对之间来回摩挲。
“明天好好考,别让我失望。”她终于开口,却不敢看苏念安。
苏念安抬起头,目光像离弦的箭,“你对我还有希望吗?”
这句话像根刺,扎得叶以南喉咙发堵。她支吾道:“当然……哪有老师不希望学生好的。”
“呵。”苏念安冷笑一声。
叶以南思虑片刻,眼下没有什么比比赛更重要。
“前几天我心情不好,语气重了点,你别多想。”
叶以南别过脸,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近乎讨好的生硬,“先把试考完,我们……我们有什么话,回学校再说。”
这是在哄她?
苏念安捕捉到了叶以南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心疼。那是熟悉的、属于叶以南的温度。
她也不想把人逼太紧,见好就收。“好,我会尽力的。”
“那好,等邱尔回来你们锁好门,早点休息。”
叶以南逃也似的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走廊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第二天的考试,苏念安下笔如有神。
铃声一响,她走出考场,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叶以南。
阳光落满她侧脸,晕开一层柔和暖光,是苏念安熟悉的味道。
返程定在第二天早晨,下午的时间空了出来。
一行人去了香山。
深秋的香山,漫山红叶叠成一片滚烫的海。
爬到半山腰,一段坡度极陡的台阶挡住了去路。
苏念安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直白又热烈。
叶以南看着那只手,心口轻轻一颤。
理智在劝她“不可以”,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她抿了抿唇,将手搭了上去。
两指相接的一瞬,细碎的悸动,窸窸窣窣顺着血管蔓延,悄然窜入了心房。
苏念安的手指修长有力,紧紧扣住她的指缝,不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
掌心的温度滚烫,烫得叶以南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
同行还有其他人。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落叶被踩碎的声响。
叶以南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连耳垂都透着粉,像是熟透的桃子。
那种心悸的感觉不仅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在这种隐秘的触碰中,发酵得更加猛烈。
她觉得自己像个在悬崖边走钢丝的人,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致命的诱惑。
这一路,她们依旧没有挑明任何事。
但那堵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冰墙,裂开了一道缝,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暗流涌动,呼之欲出。
叶以南一直引以为傲的原则,在苏念安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也许是因为那只手终于牵上了,归途的风景竟也没了来时的刺骨寒意。
冰是消了,可化开的水漫得到处都是,把两人泡在一种欲言又止的潮湿中。
明明靠得更近,却反而生出一种叫人鼻酸的怅惘,像是偷来的片刻安宁。
不确定感,令苏念安心内不安,她觉得叶以南像看得到的烟雾,随时会消失不见。
比赛结果出来了。
苏念安金奖,邱尔银奖。
班会课上,叶以南念出名字时,全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只有角落里的赵禹晴,死死捏着笔,指节泛白。
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成了背景板。
嫉妒像毒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她看着讲台上光芒万丈的苏念安,又看看满眼赞许的叶以南,心里的扭曲达到了顶点。
“肯定是开小灶了。”
课间,赵禹晴在洗手间里跟人咬耳朵,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路过的人听见。
“苏念安家里有钱,指不定送了什么礼呢。不然就她以前那成绩,怎么可能拿金奖?”
流言像长了翅膀,在年级里悄悄蔓延。
周五。
叶以南刚送走学生,就被校长一个电话叫去了办公室。
看着校长办公桌上那封匿名的举报信,叶以南的心,猛地沉到了底。
那是关于她和苏念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