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锤了！渣女！绝对的渣女！”夏夏压低声音，气得脸通红。

“我亲眼看见她们俩打一把伞走，有说有笑，她还帮保时捷拎包！真恶心！”

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邱尔叹了口气，打破僵局，“虽然残忍，但长痛不如短痛，离开错的人，对叶老师来说是‘喜事’。”

她看向苏念安，眼神犀利，“念安，别陷入自我感动的愧疚里，她出轨和你没关系，现在你要想的不是‘趁虚而入’，而是‘如何接住她’。”

“接住她……”苏念安喃喃自语。

“对！在她坠落的时候，接住她。”邱尔一针见血，“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

周六，苏念安十七岁生日。

发小陆薇早就张罗着要给她庆祝。

陆家做酒店生意，家里还开了几间酒吧，这也给了她们“合法”体验夜生活的机会。

陆薇特意留了二楼最好的包间，还让调酒师做了几杯低度数的果酒。

包厢里灯光暧昧，民谣歌手在楼下弹唱，氛围正好。

“生日快乐——”

蜡烛点燃，陆薇笑着给苏念安戴上皇冠。

苏念安闭上眼，双手合十。

每个愿望，都与她有关。

许愿结束，陆薇凑过来，眼神亮晶晶的，漫不经心道：“念安，我下周就要出国了，你会想我吗？”

只是那眼神里藏着太多的东西，沉甸甸的。

苏念安随口回答，“我生性冷漠，你又不是不知道，谁都不想。”

陆薇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像是熄灭的星火。

她抓起酒瓶灌了一大口，被酒气呛出了眼泪，“也是……喝酒喝酒！”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换了歌手。

一道略带沙哑的烟嗓响起，唱着一首老情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钩子。

“卧槽，这嗓音绝了！”夏夏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你们快来，这歌手太有感觉了！”

苏念安走过去，顺着夏夏手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扫过，下一秒，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楼下最不起眼的角落，卡座里堆满了空酒瓶。

那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沙发里，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了下来，凌乱地披在肩头。

叶以南。

她手里还抓着半瓶威士忌，正摇摇晃晃地往嘴里倒。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人？

我要去找她。

苏念安转身就往外跑。

“欸？你去哪？蛋糕还没切呢！”陆薇在身后喊。

“陆薇，谢谢你的蛋糕！我有急事，先走了！到时候机场送你！”

苏念安的声音消失在门口，人已经冲下了楼梯。

陆薇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她顺着苏念安发呆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楼下那个角落，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复杂。

苏念安冲到卡座时，叶以南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掩盖了她身上那股香气。

“叶老师，别喝了！”苏念安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瓶。

叶以南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涣散，焦距对了半天才虚虚地落在苏念安脸上。

“菲菲……”

她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凄凉的弧度，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你终于肯回来了……你不是嫌我闷吗？我现在陪你喝……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每个字都像被打湿了，粘在一起，却都能听清。

却带着千斤重的绝望，狠狠砸在苏念安心上。

她把我当成了李菲？

苏念安感觉心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酸涩的嫉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没有说话。

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将叶以南揽进怀里。

苏念安红着眼眶，声音沙哑，“我不走，我在呢。”

叶以南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死死抓着苏念安的衣襟，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压抑的哭声瞬间爆发。

那是受伤孤雁的悲鸣，细碎又压抑，听得人心口发紧。

苏念安感觉到颈窝处一片滚烫的湿润。

她收紧手臂，仿佛要把怀里的人融进自己的血液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她在叶以南耳边轻声哄着，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以后，换我陪着你，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苏念安才把叶以南半拖半抱地弄出酒吧。

叶以南喝得太醉，整个人软得像一滩融化的雪，全靠苏念安撑着。

夜风凛冽，吹得苏念安打了个寒颤。

她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的外套，紧紧裹在叶以南身上，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不让一丝冷风钻进去。

“师傅，去山水家园。”

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叶以南偶尔发出的细碎呜咽声。

苏念安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女人。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路灯的光影下像碎钻一样闪烁。

因为醉酒，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张，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苏念安的脖颈处，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苏念安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跳如雷。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叶以南微蹙的眉心，想要抚平那里的褶皱。

“叶以南……”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车子驶入夜色深处，将城市的喧嚣甩在身后。

苏念安不知道的是，酒吧里，陆薇紧握着啤酒瓶，目光沉沉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不明的情绪。

黑暗中，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就像这漫漫长夜，看似无边无际，却已在暗处，悄悄迎来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