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喉咙发紧，脑中一片空白，仓促间扯了个谎，“我……我走错了。”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舌头，这借口烂透了。

叶以南显然不信，但她没有拆穿，只是目光在苏念安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柔声道：“吃过午饭了吗？”

“吃……吃过了。”

苏念安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在正宫面前展示着拙掠的演技。

那种酸涩感从胃里翻涌上上来，腐蚀着每一寸神经。

她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哭出来，匆匆丢下一句“打扰了”，转身就逃。

“哎——”

叶以南想叫住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谁啊？”李菲推了推餐盘，提醒叶以南吃饭，同时问。

叶以南看着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心底莫名拉扯。

那孩子眼里的光，好像熄灭了。

“班里一个学生，最近变乖了很多。”叶以南收回视线，勉强笑了笑，“我们继续吃饭。”

……

下午，活动课。

苏念安坐在教室里，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迟钝地拿出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叶以南】。

瞳孔震颤。

【在干嘛？现在有时间来趟会议室吗？】

原本死寂的心，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竟然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就是生理性喜欢吧，哪怕前一秒还在地狱，后一秒只要她勾勾手指，就愿意再次奔赴。

【有，我现在过去。】

又是那个黄昏，又是那间会议室。

落日，温柔地裹住叶以南的身影。

苏念安推门进去的时候，甚至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老师。”她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这场梦。

“挺快嘛，过来坐。”叶以南招了招手，脸上带着惯有的浅笑。

待苏念安坐下，叶以南没有提上午的事，而是直接问：“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嗯，找到了，离学校不远，已经搬过去了。”苏念安身体紧绷着。

为了缓和气氛，叶以南开玩笑道：“说好请我做客的，没忘吧？”

“没忘！我记得的！”苏念安猛地抬头，生怕被误会，“我只是想……想全部弄好，再请您过去，我没有忘。”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叶以南心底的担心得到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愧疚。

这孩子，是真的很在意自己的看法。

“好，那我随时恭候。”叶以南莞尔一笑，随即神色稍微郑重了一些，“苏念安，老师们看到你的改变，都很为你高兴。”

苏念安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高兴吗？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才不在乎那些老师怎么看我。

“我也很开心。”叶以南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苏念安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迸发出光亮，“真的吗？您开心？”

那是一种毫无掩饰的、炽热的喜悦，直白的像小狗看到了主人。

叶以南能清晰感知到，这孩子对自己的依赖和喜欢。

作为老师，分寸感，让她想推开，可作为一个被深深在意着的人，她又舍不得。

“真的。”叶以南声音放柔，眼底泛起一丝水汽，“你兑现了承诺，我很欣慰。希望你继续加油，我想看到更优秀的你，那样我会更开心。”

“更开心”三个字，像一剂强效的兴奋剂，瞬间注入苏念安的身体。

只要能让你开心，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知道改变很辛苦，这几天看你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叶以南身体微微前倾，关切地问。

苏念安心头一跳，慌乱地掩饰：“没有，就是……晚上画画睡得晚，白天有点累。”

“那就好”。

叶以南松了口气。

……

结束谈话，叶以南站起身，忽然走到苏念安面前。

距离拉近。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苏念安的头顶。

“要照顾好自己。”

温热的触感透过发丝传来，苏念安全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逆光中，叶以南的脸近在咫尺，温柔得让人想犯罪。

那一刻，苏念安甚至想不管不顾地抱上去。

但她不敢。

“老师再见。”她仓皇地丢下一句，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叶以南看着她的背影，手还悬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女发丝的触感。

……

教师节这天，苏念安的“约会”终于成型。

她发了邀请，叶以南欣然应允。

为了这顿饭，苏念安准备了整整一周，网上搜遍了教程，甚至为了买齐食材跑遍了半个城。

周六下午，嘉茂购物中心。

苏念安提着两大袋食材，汗流浃背地走进一家餐厅准备歇脚。

刚坐下，无意间抬眸，整个人如遭雷击。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菲。

而她对面，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生。

两人谈笑风生，气氛暧昧。

苏念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躲到立柱后，拿出手机，假装看屏幕，实则透过反光死死盯着那一桌。

接下来的一幕，让她浑身冰凉。

李菲切好了牛排，极其自然地叉起一块，送到了那个女生嘴里。

女生不仅没躲，还娇嗔地喂了李菲一口冰淇淋。

两人的手在桌下交缠，李菲脸上的笑，是苏念安从未见过的放纵和宠溺。

李菲出轨了。

那个被叶以南视若珍宝、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背叛了她。

苏念安攥紧手机，手心泛起潮湿，力道重的几乎要把手机嵌入掌心。

愤怒、心疼、还有一丝隐秘的喜悦，在胸腔里疯狂碰撞。

叶老师……

如果你知道了，该有多难过？

如果你知道了，是不是就会离开她？

那我是不是……就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