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瞪圆了眼睛：“什么？！苏念安你个老六！藏得这么深？连我都骗！”

她转头看向邱尔，却发现这人正淡定地喝茶。

“不对啊小蚯蚓，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夏夏后知后觉，双手叉腰，“好啊，你们合起伙来蒙我一个是吧？绝交！必须绝交！除非你给我跪下！”

邱尔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牛肉：“去年去你家，看见书桌上写满的练习册就猜到了。尊重隐私，懂？”

夏夏气结，但更多的是兴奋，“我去，那你岂不是天才？苏念安，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快说，是不是打算月考惊艳所有人，闪瞎苏礼德的眼？”

“差不多吧。”苏念安转动着烤肉夹，眼神有些飘忽，“主要是……想让她知道，我没那么差。”

那个“她”，不言而喻。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夏夏问。

“等她来家里的时候。”苏念安唇角微勾，思绪已经飘到了那个温馨的午后，“我要给她个惊喜。”

邱尔看着她那副春心萌动的样子，提醒道：“老实上课，就没那么多时间了，你还有空画画吗？生活怎么办？”

苏念安父母虽然离婚，但在钱上从没亏待过她。

那个渣爹苏礼德为了面子，给的生活费足够她挥霍。

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放心，晚上回去画，耽误不了。而且……”

而且，现在的她，不再是为了报复而活着的行尸走肉了。

因为有了想要仰望的人，每一分努力都变得有了具体的形状和期待。

“其实我早就学完了高中的课程。”她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惊雷，“再怎么讨厌苏礼德，也不能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造孽啊……”夏夏捂着胸口，“苏念安，你让我感到陌生又害怕，以后考试求大腿！”

三人笑作一团，空气里满是快活的因子。

与此同时，负一楼的精品超市里，气氛却是另一种粘稠的温馨。

叶以南推着购物车，左臂上挂着风衣，身体微微向右侧倾斜，重心全然倚在身边的女人身上。

“菲菲，今年国庆……我们去哪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旁边的女人正拿着一包薯片，闻言动作一顿。

李菲比叶以南稍高一些，披肩长发利落散着，五官端丽，尤其是鼻梁高挺，透着一股冷峻的美感。

她将薯片扔进车里，眉头微蹙，“今年初中部换了年级组长，压力有点大，我不想出远门，就在家歇着吧。”

叶以南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挂上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好，都听你的，在家休息也挺好。”

她伸出手，自然地帮李菲拢了拢滑落的发丝，指尖温柔地擦过对方的耳廓。

这是她们在一起的第七年。

从大学到研究生，再到一起入职秋实中学。

李菲追了她三年，又宠了她四年。在所有人眼里，她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学校里的“神仙眷侣”。

“我去接个电话，教务处的。”李菲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闪烁了一下，“这边信号不好，我去那边。”

叶以南看着她走向角落的背影，手里还攥着那瓶刚拧开的矿泉水。

不知为何，心里有股不安感涌了上来。

真的是教务处吗？

还是……又是那些她不知道的“应酬”？

叶以南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大概是最近太敏感了。

晚上九点，商场的人流渐渐稀疏。

苏念安结账起身，“走了，回去还得收拾卧室。”

“吃撑了……”夏夏揉着肚子，依依不舍地看着剩下的半盘肉。

三人在一楼分道扬镳，邱尔被夏夏拉去买零食，苏念安则准备先回新家。

经过自助收银区时，夏夏正跟邱尔抢一包薯片，余光忽然扫到旁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夏夏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把拽住邱尔的袖子，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嘶——你干嘛？”邱尔吃痛。

“嘘！别出声！看那边！”夏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

邱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瞳孔猛地收缩。

自助收银台前，叶以南正低头整理购物袋。

她身边站着那个气质冷冽的女人——李菲，初中部的数学骨干教师。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叶以南正拿着一瓶矿泉水，自然地递到李菲嘴边。

李菲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然后叶以南自己喝了一口。

同饮一瓶水。

更刺眼的是，结完账，李菲一手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起叶以南的手，十指紧扣。

而叶以南，那个在学校里端庄疏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叶老师，此刻正温顺地倚在李菲身侧，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她们低声交谈着什么，李菲侧头亲了亲叶以南的发顶，叶以南羞涩地推了她一下，那副小女人的娇态，是苏念安从未见过的。

这一幕，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了夏夏和邱尔的心里。

“咔哒。”

夏夏颤抖着手，用手机拍下了一张两人的背影。

照片里，灯光暧昧，两人依偎在一起，般配得刺眼。

夏夏机械地转过头，脸色惨白地看向邱尔，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蚯蚓……叶老师她……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