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结束,苏念安离开会议室。
叶以南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底像是被软刺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多年前,十七岁的她也是这样,拖着行李箱独自离开那个所谓的“家”,只为了减轻再婚母亲的压力。
苏念安身上那种“明明渴望温暖却又拼命推开”的倔强,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所以她才忍不住想靠近,想把这个浑身长刺的孩子拽回阳光底下。
这不仅仅是老师的责任,更是一种隐秘的、跨越时空的惺惺相惜。
……
教室里,空气里浮动着躁动的尘埃。
邱尔和夏夏整个活动课都没挪窝。
邱尔担心成分更多。
但夏夏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满心期待着一场现实版的《青春疼痛文学之师生虐恋》。
“怎么样怎么样?搞定没?”
苏念安刚落座,夏夏的脑袋就凑了过来,热气喷在她耳廓上。
“嗯。”苏念安淡淡应了一声,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
邱尔倒了杯水推过去,眼神犀利,“去了这么久,光道歉了?”
苏念安把对话简略复述了一遍,隐去了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细节。
“我去!兵贵神速啊!”夏夏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当你的第一个客人?这么快就登堂入室了。”
“别瞎说。”苏念安耳根一热,眼神飘向窗外,“她就是不放心我一个人住,纯属责任心罢了。”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的失落却像化不开的墨,浓得滴出来。
邱尔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别垂头丧气,能有独处的机会就是胜利,周末我们陪你找房子。”
“嗯。”
苏念安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指尖。其实还有后半句她没说——
她还看到了我和赵禹晴动手。
她让我别再冲动。
“我答应她了,以后不动不动就亮爪子。”苏念安补充道,声音很轻。
夏夏咧着嘴,一脸“我看穿了一切”的姨母笑,“啧啧啧,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居然能让苏大侠金盆洗手?这要是传出去,江湖得震惊成什么样。”
苏念安没理她的调侃,转头看向窗外。
初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极了她此刻乱糟糟的心跳。
只要一想到叶以南会踏进那个只属于她的空间,哪怕只是为了“检查安全”,她就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周六上午九点,阳光正好。
三人站在房屋中介门口,夏夏还在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抱怨,“这家中介靠谱吗?”
“放心,这一片的房源他们最全。”苏念安显然做过功课。
中介是个精瘦的小伙子,带着她们穿梭在老旧的小区里。
前两套要么采光像地下室,要么壁纸花得像八十年代的歌舞厅,苏念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走进“山水家园”。
“就剩这一套了,三楼,东户,老教师家属楼,装修是老式的实木风,但是保养得特好,就是价格稍贵……”
门打开的瞬间,苏念安屏住了呼吸。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陈年木香和阳光暴晒后的暖意。
原木色的地板被擦得锃亮,奶油色的墙面温柔得像一块软蛋糕,米色的窗帘半掩着,漏进来的光斑在地板上跳舞。
这不是房子,这是她梦里那个“家”的样子。
更绝的是那个主卧连着的露天阳台,正对着楼下的公园,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苏念安几乎能想象到自己坐在这里,支起画架,而叶以南就坐在旁边的藤椅上看书的画面。
“就这套。”苏念安甚至没问价格,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奔赴战场,“签合同。”
中介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
换锁、搬行李、大扫除。
忙忙碌碌一整天,傍晚时分,这个租来的小屋终于有了烟火气。
苏念安瘫在沙发上,看着夏夏和邱尔还在像两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归置东西,心里那种漂泊感突然就消失了。
这里,是她的据点,也是她为叶以南准备的“陷阱”。
“想吃什么?随便点,现在有窝了,心情好。”苏念安豪气地一挥手。
夏夏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不客气了啊——我要吃银盛国际那家日式烤肉,死贵死贵的那种!”
“切,我还以为你能想出什么呢。”苏念安笑着抓起钥匙,“走。”
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像流光溢彩的河。
银盛广场七楼,烤肉店的滋滋声和香气让人食欲大增。
夏夏是个顶级点菜大师,不用看菜单就能报出一串菜名,精准击中每个人的味蕾。
和牛在烤盘上蜷缩、变色,油脂滴落炭火,发出诱人的爆裂声。
吃饱喝足,苏念安的话匣子打开了。
她撑着下巴,“其实那天……叶老师还有个问题没问完,被我打断了。”
“那道题?”夏夏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问,“对哦,我都憋好几天了,你到底怎么解出来的呀大姐。”
苏念安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将自己故意气苏礼德的计划全盘托出。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