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尔夹菜的手一顿,“你怎么确定她结婚了?”
“她无名指的戒指,那么明显。”
苏念安低头戳着碗里早已凉透的河粉,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传出来,“而且那晚在麦当劳,我听见她接电话,语气很软,应该是她老公吧!”
邱尔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也是,叶老师这个年纪,又那样好看,结婚也正常。念安,学生对老师这种心思,大多是镜花水月,你别太往心里去。”
“哎呀没事啦!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夏夏把自己盘里的牛肉夹给苏念安,试图用玩笑冲散阴霾。
“你加把劲做个小太阳,万一哪天叶老师过不下去离了婚,你不正好转正?”
苏念安被气笑了,狠狠瞪过去,“乱讲什么。”
邱尔看着她强撑的样子,有些不忍,但还是狠下心戳破现实。
“念安,不是所有喜欢都要有结果的。我们能做的,只是把自己能控制的那部分做好。如果你的喜欢能让她哪怕开心一秒,这份喜欢就不算白费。”
夏夏立刻捧场,双手合十做崇拜状,“哇塞,小蚯蚓你简直是情感大师!这哲理,这深度,让我不由得想高歌一曲……”
她清了清嗓子,扯着公鸭嗓就开始嚎,“哲理的山路十八弯~哲理的水路九连环~”
那魔音贯耳的调子终于让苏念安绷不住,嘴角泄出一丝苦笑。
是啊!邱尔说得对。
叶以南是月亮,自己是一粒尘埃。
但就算是尘埃,也想在月光落下来的时候,让月亮知道,小小的尘埃在仰望她。
“我知道了,谢了小蚯蚓。”
转身苏念安伸手,揉乱了夏夏精心打理的刘海。
“哎呀!本宫的盛世美颜!”夏夏手忙脚乱地去救自己的头发,忽然想起什么,“欸,对了,昨天那道题,你是怎么解出来的?连我都卡壳了,这太不科学了。”
苏念安眼神闪烁卖了个关子,“秘密,以后告诉你。”
“切,德行。”
夏夏翻了个白眼,随即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叶老师那,你打算怎么办?真就这么僵着?”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是我不对,我道歉。”
心情稍缓,胃里的空虚感涌了上来。
她重新拿起筷子,机械地往嘴里塞着冷硬的河粉,眼睛却在搜寻着,“你们发现没,叶老师好像从来不在食堂吃饭。”
“嗯,开学这几天都没见过,估计自己带饭或者点外卖吧。”邱尔扫视一圈,随口道。
午休时间短暂,喧闹的食堂随着学生的离去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餐盘碰撞的余音。
……
下午的课,苏念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课桌下,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反复复。
【叶老师,对不起。】
不行,太没有诚意了,删除。
【叶老师我错了QAQ,我不该吼您,我请您喝奶茶原谅我好不好?】
太幼稚,不严肃,删除。
【叶老师,关于昨天的事,我想和您解释一下。下午活动课,我在小会议室等您,可以吗?】
会不会太正式了?她要是不来怎么办?
苏念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臂弯里。
心脏像被扔进了滚烫的煎锅。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始终没有那个期待的弹窗。
她忍不住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又切回来,看着满格的信号格发呆。
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不想回?
最怕的是……已读不回。
那种被判死刑的沉默,比骂她一顿还难受。
活动课。
“念安,你这一脸苦大仇深的,要去刑场啊?”
夏夏回头,看着她在速写本上无意识划出的一道道深痕,纸张都要被划破了。
“她没回我。”苏念安声音沙哑。
“可能在上课没看手机呢?老师都不怎么看手机的。”夏夏试图安慰。
“也可能是真的不想理你了。”邱尔总是那个最清醒的旁观者,“与其在这猜,不如直接去找。”
苏念安猛地站起来。
“我去找她。”
“哎!真去啊?初恋就挑战地狱模式,姐妹你保重!”夏夏在后面哀叹。
……
教工楼三楼,办公室门口。
苏念安站在门外,听着里面老师们的谈笑,脚下的步子却像灌了铅。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踏进这里。
“报告。”
声音很虚,没了往日的冷冽。
办公室里的谈笑声一顿,几道目光齐刷刷射来。
“哟,这不是苏念安吗?什么风把我们的大画家吹来了?”
数学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嘲讽。
苏念安没理他,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角落靠窗的那个位置。
夕阳西沉,金色的余晖像碎金一样洒在叶以南的办公桌上。
她正低头批改作业,侧颜在光影里半明半暗,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美得像一幅静止的油画。
听到声音,叶以南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但她没有抬头。
苏念安硬着头皮走过去。
直到站定在桌前,那股熟悉的、混杂着雪后空气清冷的香气钻入鼻腔,让她躁动的心跳平复了一瞬。
“有事?”
叶以南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得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依然没抬头,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