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身影漂浮着靠近谢最:“不如我替你出个主意吧小时间,你把时间的权柄移交给我,安心去世界里当个平凡人,说不定我还能看在同僚一场的份儿上,帮帮你呢。”
谢最对另外三神的反应充耳不闻,却在听到命运试探着让他交出时间的权柄时冷笑出声:“可以啊,就是时间太宏大了,我怕你吃不消。”
命运确实觊觎时间的权柄很久很久了。
在祂看来,时间就该从属于祂命运的旗下,一如日月之神和空间之神从属于光影,公正之神和规律之神从属于秩序,存在之神和消逝之神从属于创生。
“一个星尘殒没之神的权柄,我怎么会吃不消呢。”命运少女娇俏地笑起来。
祂踏着虚空,一步一步走向谢最,仅仅停在距离他只有半臂的位置:“我说啊,你要是真想交出权柄,不如就趁现在吧,让祂们三个都看着,免得说我欺负你这个将废之神呢。”
谢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下一秒,手臂就粗暴地扼住了时间少女的喉咙,肌肉瞬间绷紧,用力到整条手臂青筋暴起。
时间少女的脸倏然憋得通红,条件反射般不停拍打着谢最的胳膊,却只换来更深的窒息。
“我说了,时间的权柄不是那么好抢走的。”
谢最面容冷白,嘴角保持着微笑的弧度,视线淡淡扫过另外三位神仙的星尘。
“我刚才切断了你在我脑袋里的传音,你还很得意吧,命运?我想想,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虚弱到连神相也化不出来了?所以不得不和我一样化成人形,再商量移交时间权柄的事。”
谢最手上加了神力,让命运少女不能化成神相逃跑,只能老实地在他手心里飞快地结束惨淡的一生。
“命运,当我踏进这里的第一秒钟,我就看到了你接下来会做什么。怎么样,时间的权柄是不是很有趣?我也很喜欢,只可惜你永远也拿不到了。”
只听寂静的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骨头折断“咔擦”声,随后,命运少女的脑袋软绵绵地向后倒去,以一种活人绝对不可能做到的姿势,大睁着眼睛死气沉沉地盯着另外三位同僚。
光影看傻了,秩序看沉默了,创生则瑟瑟发抖。
谢最甩了甩用力过度的手腕,命运少女的尸体凭空消失。
随后,指针的星尘一闪,狠毒的诅咒从命运神相里传出,响彻虚空:“我诅咒你!时间,命运诅咒你!除非你心甘情愿放下你所有的权柄,否则你将一直受困于你的权柄!”
谢最弯了弯眼睛:“好啊,这样我就能多几次折断你的颈骨的机会了,真让人期待。”
随后他转身挥挥手,头也不回:“分外感谢各位的热心帮助,不过我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申明——不要来给我添堵。谢谢。”
命运对着谢最离去的背影狠得牙痒痒,肚子喃喃道:“小时间,到时候你可别求我。”
光影的神相也随之黯淡下去了,不过祂并没有离开神坛很远。
祂在虚空中一挥手,世界立刻出现在祂面前。
那不是现在的世界,而是祂意识里的世界,如果要用时间来衡量,那也许是数十万年前了。
那时的世界还处于太初状态,周遭一片混沌。
而在这无穷无尽的混沌中,忽然出现了第一抹胶着的意识。
祂沉重,无序,无所谓有,无所谓无。
祂在虚空中浮浮沉沉,除了混沌外,一无所有。
渐渐地,祂发展处出自己的“眼睛”,却不能视物,于是祂抽出一部分自己的意识,为这片虚空带来了光和影。
有了光和影,他得以窥见虚空中漂浮的细小星尘,它们横冲直撞、蛮不讲理,于是祂又抽出一部分自己的意识,为这片虚空带来了稳定。
在秩序的规束下,星尘们倒是安分了许多,可这样一来,这片虚空又无聊得有些空寂,于是祂再抽出一部分自己的意识,为这片虚空创造了所谓“生”。
创生带来的造物将整片虚空折腾得好不热闹,但这些造物们只是存在,彼此之间无甚联系,虚空还是虚空,没有任何意义,于是祂又抽出一部分自己的意识,为这片虚空埋下了故事性的命运种子。
命运感召着这片虚空里的所有生物,可它们又只会循环往复,静止单一,混沌最后抽出一部分自己的意识,为这片虚空挖下流动的时间沟渠。
混沌的意识耗尽,就这样又渐渐消失于混沌。
而在时间开始奔流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世界成型了。
光影之神执掌日升月落,一年由此分出四季寒暑;
秩序之神搭建法则,万事万物都必须依其条律运转;
创生之神负责世界的代谢更新,迎接生命降临,送生命消逝;
命运之神串联起复杂网络,人与人、人与事、事与事尽在祂手;
时间之神调和世界音律,轮回在祂,毁灭在祂,拯救也在祂。
这便是继混沌之后,最初的五位神明如何诞生。
光影是混沌最初抽出的那部分意识,如果神明之间能称得上陪伴的话,祂当然算是陪伴混沌最长时间的神。
也因此,在混沌陨落之后,祂自然生出了要替混沌保持世界持续运行的念头。
“可是小时间,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