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目睹了原本时间线的be结局,樊一星心底唏嘘不已。
上帝视野的最后一幕定格在程豫回到原地,却遍寻不见许悦踪影,手里糖葫芦落地摔成筛粉,一如他们之间脆弱的感情。
看似甜蜜鲜亮,却不堪一击,甚至不需要经历外部炙烤,从内里就破裂了。
谢最终于和樊一星分开了些,额头抵着额头,两人呼吸间是同样腻味的糖浆气息。
“看到了吗?”谢最用气音问他。
樊一星点点头:“没想到当时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替他们觉得遗憾?”
樊一星深深地望进谢最浅灰色的眼底,语气平淡:“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没什么好替人家遗憾的。”
谢最的声音笑吟吟的,盯着他素白的脸反问:“小老板,但你的表情好像在告诉我:你的心底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冰凉的手指轻轻拨了拨樊一星被自己荼毒得泛红发肿的嘴唇:“你知道吗,你在思考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对这里施暴,现在还能看见浅浅的牙印呢。”
樊一星偏头避开他的手,掀起眼皮,目光带有锐利的审视意味:“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拖延时间。”
“什么?”
樊一星的视线投向谢最握糖葫芦的那只手:“不是说帮他们买东西吗,怎么只买了一份?还是说你早就料到了,买了也是白买,对吧?”
谢最无声地笑了起来:“小老板,我以为我们正处于恋爱关系,你对你的恋爱对象,能不能稍微放下一丁点儿戒备呢?”
“爱谈谈,不爱谈拉倒。”
樊一星一点儿也不着他的道,从来不迎合别人委屈自己,这恰是谢最最喜欢他的地方。
他拥有极其独立的自我意识,本心又温和善良,不会因为身份、地位、处境的改变就动摇分毫。
谢最来到这里之后见过很多人,丑恶的,软弱的,勇敢的,犹豫的……他们像是一个个毫无新意的透明泡泡,经他查阅,又被他戳破,廉价的泡泡水味惹人厌烦。
他从未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驻足,只有樊一星如同璀璨的钻石,突兀地出现在一众虚幻的气泡中,闪闪发光。
于是谢最为他停下来了,并且再也离不开了。
“我得回去看看他们。”
樊一星短暂地跟谢最交代了一下行踪,转身就要重新汇入汹涌人流。
他手上还缠着捆谢最的三色彩绳,只松松垮垮地垂下来,并不收紧,好像无所谓谢最要不要和他一起。
当然要。
谢最弯了弯眼睛跟上,略有点不安地将彩绳又收紧了一圈,再伸出手和樊一星十指相扣。
“小老板,你知道他们往哪边去了吗?”
这倒是个问题,樊一星脚步微顿。
就算程豫会按照约定等他们,许悦也肯定会想办法使唤他离开,凭着谢最刚才拖延的一点时间,那两人一定早就不在原处了。
樊一星难得有些烦躁,扯了扯手里的绳子怒而问道:“为什么要支开我?”
谢最感受着喉间微微的窒息,心里的通路却敞亮起来,淡笑道:“因为我喜欢接下来的故事。”
他皮肤苍白,嘴唇因为刚才的热吻殷红肿胀,笑起来越发像吸食人血的妖精,就算什么都不做,站在那也是神秘危险的代言人。
樊一星的心情有些复杂,谢最喜欢的故事,能是什么好故事?他整天就顶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招摇过市,可信度真的很低。
似乎从他微微凝肃的表情中读出了怀疑,谢最主动道:“小老板,你想见他们吗,我可以带你去。”
樊一星毫不客气:“那你带路。”
他原本还提防着谢最会为了再拖延时间刻意误导他走上更远的路,一路上都在认真记忆周围的标志性建筑。
谢最嘴角噙着一点笑意,看破了一切,但什么也没说,居然真的尽职尽责带他找到了程豫许悦。
那是靠近潆海海岸的一片浅滩,从那儿望去,能看见彩线节游行的人群在对岸流动,倒显得这处格外静谧,与世隔绝。
谢最和樊一星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地观察他们,凉凉的水汽和拍岸的水声似乎遮掩了太多信息。
“小老板,不用担心我拐卖你,他们就在那儿呢,不过我有个个人建议,你最好不要现在接近他们。”
“废话。”
不消他说,樊一星也能辨认出两人正抱在一起,看起来似乎难舍难分。
湿润的海风,不明的光线,遥远的喧嚣,恋人的拥抱。
没有比这更适合互诉衷肠的场合了。
目前看来还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意外,也没有出格的事的征兆,就像是许悦游行到一半突然说太闷了,程豫带他出来透透气。
樊一星悬着的心刚要放下,就见远处黑色的剪影里,那个明显是程豫的剪影肩胛一抖,环住另一个黑影的手臂更加用力了。
敏锐的直觉告诉樊一星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出错了,可从他和谢最的站位,只能看见程豫宽厚的背影。
“他刚才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樊一星皱着眉,试图从谢最口中得到答案。
但谢最只是微笑着握了握他的手:“现在可以去看看了。”
他说这话时尾音完全扬了起来,似乎很是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