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知道，改变他命运的代价，是她自己的消失。

如果是这样，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用自己的消失，换他独活吗？

不对——她没有消失。

“我见过莫提斯。”小天狼星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或者说，我可能见过两个莫提斯。我早该怀疑了。”

他的思绪像被打乱的拼图，此刻正在一块块归位。

“使用时间转换器的人，不能和原身见面。莫提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极少去图书馆——因为原身的莫提斯天天都待在图书馆里。我想起来了！我在校期间，有一次晚上摸黑去厨房找吃的，看见莫提斯背着大包在装东西。我用魔网把她绊倒了——那会不会是另一个人？还有，我从阿兹卡班逃出来，试图从图书馆塔楼进学校，被莫提斯看见了，她吓得逃走了——那也是另一个人？我在活点地图上从来找不到她，因为她跟我不在同一个时间里！”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赞许。

“如果穿越的莫提斯消失了，那么原身……”小天狼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点燃的火把，“莫提斯在霍格沃茨图书馆，对不对？我要去找她！”

“她不在了。”邓布利多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她已经完成了使命，在你这个时间里消失了。除非——你们有机会在未来相遇。”

赫敏看着小天狼星眼中的光忽明忽暗，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学生时代特有的认真：“邓布利多教授，两年前我用时间转换器回到过去，救了巴克比克和小天狼星。当时我和哈利一起，从校医室穿越离开，最后任务完成，我们又回到了校医室。如果莫提斯……我是说，如果未来的那个她是从图书馆穿越的，那么即使现在我们见不到她，将来在某个时间段，她还是会出现在图书馆，对吧？她只可能回到她穿越前最后所在的位置？”

“没错，我和赫敏当日确实是从校医室穿越的，回去后第一时间也在校医室。”哈利点头附和。

邓布利多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们说得不错。”

他把时间转换器举起来，金色的链子在烛光下闪烁，沙漏里的细沙安静地躺在两端，一半空，一半满。

“神秘事务司一战后，我回到办公室，通过转换器上最后一点魔法，见到了莫提斯。”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当然，只有我能看见、能听见。她对我说——伏地魔会越来越强大，未来有一天，他将带领食死徒大军攻打霍格沃茨。”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或惊恐、或凝重的表情。

“你们只有在大战中取得胜利，才会在图书馆找到她。”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记住了——她被埋在图书馆巨石的废墟里。”

“她还说什么了？”小天狼星几乎是吼出来的，身体前倾，像是要抓住每一个字。

邓布利多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悲伤。可只过了一秒，他便和蔼地笑了：“她跟我说——如果你等不了她，变心了，她不会放过你。”

“一点也不好笑！”小天狼星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这么关键的时刻，她才不会说这种没用的废话！她是不是知道其他人的结局？就像她曾预言我会出事一样？她有没有说别人会出事？是哈利？还是莱姆斯？”

邓布利多依然笑着，目光转向卢平：“她让卢平好好珍惜唐克斯，她是个好女孩。”

卢平和唐克斯对视一眼。唐克斯的眼眶红了，卢平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她的。

“还有什么？”小天狼星追问。

邓布利多摇头：“没有了。她让我祝你们好运。”

他转身离开，银白的长袍在烛光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回到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站在窗前，闭上了眼睛。

福克斯在栖枝上安静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某种古老的温柔。

莫提斯时间不多了。她除了告诉他未来会出现在哪里，还说了另一句话。那句话像是烧红的烙铁，在她的嘴唇上烫出了最后的力气——

“不要相信斯内普。他未来一定会杀了您，就在天文塔！我穿越回来第一天见到您，就想跟您说了。请您原谅，我是怕擅自泄露天机，时间转换器就不灵了，所以没敢开口。可现在我没有任何顾忌。您一定要信我，提前解决了斯内普！他是食死徒！”

“这样啊……”邓布利多看着即将消失的她，慈爱地笑了。那笑容里有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深意。

“我知道了，谢谢你，霍普森。”

他转过身，走到福克斯面前，伸出手指爱惜地抚摸它烈火般艳丽的羽毛。福克斯发出一声低柔的鸣叫，那声音像火焰在燃烧，又像远方的钟声。

邓布利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只有让人相信斯内普是忠心不二的食死徒，他们的计划才能成功。伏地魔才能彻底毁灭。

看来，莫提斯已经信了。

未来，他和斯内普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空星光黯淡。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涌动，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