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发生了什么，小天狼星已经记不清了。

记忆像是被打碎的预言球，只剩下一地零散的碎片。

他似乎看见了蓝火和红光在穹顶上交织，大地在颤抖，石壁在呻吟。魔法部的人潮水般涌来，金斯莱·沙克尔带领着傲罗们冲进了神秘事务司。

卢平在小天狼星被人发现之前，抓着他的胳膊幻影移形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大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关上，整栋房子都在黑暗中沉默。

小天狼星睡了一整天。

醒来时，卢平守在床边，手里攥着一份最新的《预言家日报》。头版上印着巨大的标题——邓布利多与神秘人在神秘事务司对决，哈利·波特再次展现非凡勇气。魔法部恢复了邓布利多被剥夺的各项荣誉，康奈利·福吉被停职调查，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被赶出了霍格沃茨。

可小天狼星没有力气关心这些。至少现在没有。

他侧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墙上的一个污渍，目光空洞得像是被掏空了所有的内容。莫提斯离开给他带来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伤口太大了，大到他的灵魂都在漏风。

卢平在床边坐了很久，终于开口：“邓布利多要见你，也许能解你心中疑惑。”

“莫提斯死了。”小天狼星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被贝拉特里克斯杀死了。”

“别这样，小天狼星！”卢平急了，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躁，“我跟你说了，她没有死！她只是回到属于她的那个时间去了！”

“时间？”小天狼星昏暗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亮，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一盏灯被点亮了。他一把揪住卢平的衣领，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你都知道什么？莫提斯还有事瞒着我？”

“具体我也不清楚。”卢平拽开他的手，站直身子，“她这么多年都好好的，为什么偏偏在神秘事务司大战时消失？我也不清楚。这件事只有邓布利多能解释。”

这么说就是，也许……莫提斯还有希望回来？

小天狼星挣扎着坐起来，换上干净的衣服，一步一步走下楼梯。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壁炉上悬挂的老式钟表，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它共振。

晚上十点。

邓布利多出现在客厅里，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哈利、罗恩、赫敏和唐克斯。

罗恩和赫敏在神秘事务司受了重伤，本来应该在校医院休养。可他们执意要跟来，尤其是赫敏，她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手指上缠绕的那条金色链子上，呼吸微微一滞。

两年前，她就是用这个东西，救了巴克比克和小天狼星。

时间转换器。

邓布利多把转换器的链子绕在手指上，沙漏里的细沙已经全部流到了底部——一半空空如也，一半满得快要溢出来。

“你一定想知道莫提斯去了哪里，小天狼星。”邓布利多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可嗓子哑了，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漫长的风暴。

小天狼星抬头看他。邓布利多的脸色很不好，和伏地魔的那场恶战耗尽了他的元气——毕竟他已经一百五十岁了。

“莫提斯是通过时间转换器，穿越到你们这个时间的。”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童话，“在那个时间里，莫提斯是霍格沃茨的图书馆管理员，住在图书馆塔楼。她一直是个哑炮。”

小天狼星面色苍白，一时间好像失去语言能力，他听不懂邓布利多说的话。

一切太荒谬，可又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她意外从那个时间穿越而来。第一个让她注意到、并且被她记住名字的人——就是她的命定之人。她能改变那个人的命运。”

小天狼星愣住了。

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来——那天在大草坪上，他们正把斯内普倒挂在半空中。莫提斯突然出现了。他用咒语误伤了她的手背，她疼得倒吸一口气，然后问了他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小天狼星·布莱克。”

“我想你猜到了。”邓布利多点点头，“从那以后，你们两人之间就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她因为你才能魔法觉醒，也因为改变了你的命运而消失。如果没有她……”老人的目光深沉，“昨天在神秘事务司出事的人，就是你。”

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哈利的脸更加苍白，心跳到嗓子眼:“教授，您的意思是？”

邓布利多看着哈利，点头:“你差点失去了你的教父。”

小天狼星屏住了呼吸。他想起他和贝拉特里克斯对战的场景——那道绿光直奔他的胸口而来，然后莫提斯念出了铁甲咒。那道护身的咒语本不存在，如果没有她，死的人就是他。

“小天狼星，你追捕佩格鲁被诬陷入狱后，莫提斯来见过我，她问我是否相信你。”邓布利多声音里带着某种遥远的时间感，“我告诉她，任何人的命运都有既定的轨迹，除非有人能成为打破轨迹的变量。而她，就是你时间之外的变量。如果当日她和你一起追捕佩格鲁，你就有了一个人证——也许你就不会入狱十二年。那时，你的命运轨迹就能改变。”

莫提斯说过的话在小天狼星脑海里响起——她最后悔的事，就是那些年没有和他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