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希望,日子便有盼头,看守凤凰社指挥部的时间也不难熬。
小天狼星知道是克利切在捣鬼——那个家养小精灵故意没有把他平安照顾巴克比克的事告诉哈利,害得哈利以为他被伏地魔抓住,莽莽撞撞闯进了神秘事务司。
他恨不得把这个可恶的小精灵赶出门去,可克利切只是哭哭啼啼,说它死也不会离开布莱克家。
作为交换,也为了最后一次表忠心,克利切从那堆小天狼星称之为“垃圾”的东西里,翻出了一张残破的纸片。
当初凤凰社把指挥部选在格里莫广场时,韦斯莱一家曾对房子进行过大扫除。小天狼星厌恶这里的一切,把家族所谓的传家宝、旧书本、荣誉徽章,统统当作垃圾扔掉。他没想到,克利切偷偷的一件一件都捡了回来。
克利切把那张纸递给他,皱巴巴的手指颤抖着:“我本想一直瞒着的,二少爷不让我跟任何人说,尤其是您。”
小天狼星把信带回卧室,坐在床边,许久没有打开。窗外月光清冷,落在他的手背上,像一层薄霜。
他原以为又是母亲那些诅咒“纯血叛徒”的疯话。可当他终于展开信纸,熟悉的斜体字像冰锥一般,直直扎进了眼眶——
“致黑魔王: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
小天狼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粗重得骇人。
信纸在他指尖簌簌作响。往下看,是雷古勒斯工整得近乎刻板的字迹,一笔一画都在假装这不过是又一次日常汇报:
“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这个秘密,我已经拿走了真的魂器并将它尽快销毁。”
“傻瓜。”
小天狼星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这两个字走调得可笑,像裂开的琴弦。
月光缓慢地爬过羊皮纸,一寸一寸照亮那些字迹。他看见最后几行字开始颤抖,墨迹洇开了又匆忙收住,仿佛写信的人曾在某个瞬间用力握紧了笔:
“我甘冒一死,为你遇到命中对手时只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
小天狼星攥紧了信纸,指节泛白。
十五岁的雷古勒斯追着他喊“哥哥等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那个他假装听不见的声音,那个他丢在身后、再没有回头看过一眼的声音。
那时的小天狼星满心都是逃离,都是对这个腐朽家族的憎恶,他走得太快太决绝,甚至没有想过,身后那个瘦小的影子会一直追到什么时候。
遗书签名:R.A.B
信纸无声地皱成一团。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正用当年教雷古勒斯骑扫帚的姿势,把那张纸按在胸口。
那年雷古勒斯才四岁,够不上扫帚,小天狼星就一手托着他的背,一手扶着他的手,在花园里低低地飞。雷古勒斯吓得攥紧了他的袍子,却还是倔强地不肯说“停下”。
“抓紧了。”他说。
“抓紧了,哥哥。”雷古勒斯回答。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那个孩子早已变成了和母亲一样冰冷刻薄的纯血信徒,变成了他可以不齿、可以遗忘的陌生人。
可这封信像一把刀,剖开了所有伪装——那个孩子从来没有消失,他只是独自一人,走了一条无人知晓的路,走到了黑湖之底。
卧室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小天狼星独自站在雷古勒斯沉默多年的真相里,终于听见了那些他从未听过的声音:岩洞里的水声,毒药的吞咽声,阴尸冰凉的手指拖曳着弟弟沉入湖底的声响。
“雷古勒斯……”
这个名字在空房间里碎成了粉末。
他弯下腰,像被什么东西压断了脊骨。信纸被他攥得发皱,又被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再攥紧——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留住这些字,还是想把它们揉进骨血里。
克利切在门外发抖。它透过门缝看见,那个从来不肯在布莱克家流一滴泪的大少爷,把脸埋进了掌心,肩膀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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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小天狼星收到卢平的来信。信上说,他和唐克斯结婚了。两人是偷偷结的婚,唐克斯家里极力反对,可唐克斯执意如此,最后和家人断绝关系跟卢平私奔。
小天狼星笑了笑。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朴素的银戒指。那是他自己做的,做了一对——他的这枚已经戴上了,另一枚,留给未来重逢的莫提斯。
戒指内侧,他用如尼文刻了两个字: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