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走在最前面的两个男生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身体被子弹撕裂,鲜血从胸口、腹部喷涌而出,像两朵骤然绽放的红花。
有个男生拖着一条被击穿的腿爬着,结果后背炸开一片血雾,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在桥面上,不再动弹。
鲜血顺着桥面的坡度往下淌,汇成一条条细细的红线,流进湖水里。
“快撤!”任霁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又急又沉。
她趴在地上,从斜挎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拧开盖子,用力朝对面扔了出去。
“砰——”
瓶子在桥头炸开,白色的浓烟瞬间翻涌而起,像一堵墙一样隔在了两座桥头之间。
任霁月同时举起手枪,在浓烟中朝对面连续射击,“砰砰砰”的枪声混在机关枪的哒哒声里。
“往后撤!快!”她一边开枪一边喊,“云自舒,你的能力恢复了吗?”
“还没有。”云自舒不急不缓回。
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后撤退。推车翻了,药品散了一地,没有人去捡。有人拖着受伤的腿在地上爬,有人被同伴拽着衣领往后拖。
林轲和文思涌在队伍最后面,林轲把冷凝的键盘从后背解下来,挡在自己和文思涌面前。子弹打在键盘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键盘纹丝不动,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八百万的防弹设计拉满,冷凝果然没有吹牛。
文思涌鼻腔里灌满了浓烟的辛辣味,混合着鲜血的铁锈味,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被林轲拽着衣领往后拖,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男生脸朝下趴着,后背上好几个弹孔,鲜血在他身上爆开了雪花。
她看见那些散落的药品——碘伏、纱布、止血带——被子弹打得稀烂,白色的棉絮在浓烟中飞舞,像雪,又像纸钱。
“都是我的错。”她心想,“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来拿药,这些人不会死。我明明知道去医学楼的路上不安全,明明知道仁心桥上有监控,明明知道玩家可能已经控制了整座学校的监控系统!可我还是来了。”
她想要救人。
她想要被需要。
是她的这份虚荣心,害死了他们。
“都是我的错……”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快走!”林轲拽着她。
“你们走吧……别管我了……”她伸手去拉林轲手里的键盘,想把它抢过来——她要冲过去,和他们拼了。
林轲死死攥住键盘不放。如果松手,键盘会从隐身状态中暴露。凭空多出一个键盘,云自舒会立刻起疑。
“你疯了?你要干什么!”林轲的声音压得极低喊。
“我要和他们拼了!”文思涌咬紧牙关,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你拿什么拼?别犯蠢了!”林轲扯着键盘。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击中了林轲的右肩胛。
“呃——”林轲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肩头炸开一朵血花。但她攥着键盘的手没有松,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键盘边缘,指甲盖泛白。
鲜血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染红了半边身子。
文思涌愣住了。她想若不是自己刚才拉扯抢键盘,林轲是不会中弹的。
又是自己。
是自己害了林轲。
“我怎么这么没用!”文思涌绝望的想。
林轲的右臂在发抖,抖得厉害,像被电击了一样。她试着用右手撑地后退,手臂刚一用力,剧痛就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她只能用左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后蹭。
监控室里的玩家已经被林轲干掉了,为什么玩家会知道她们要过桥。
一定是云自舒。他指挥玩家在这里伏击。他也许想用这种方式逼她出手。
果然,能被成为“神月大人”的人,就是比只会开枪的玩家阴。手段够狠,够卑鄙。
只要退到桥下,就可以快速躲进旁边的树林里逃走。可是林轲手臂痛感越来越强,甚至不能用手臂支撑身体继续后退。
“你们受伤了吗?怎么不走了?”任霁月匍匐着爬了过来,黑色长裙拖在血水里。
“我中弹了。”林轲的声音真实而虚弱,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