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霁月一声怒吼，整个团队瞬间安静。连脚步声都变轻了，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几乎是在飘着走。

杜远山乖乖闭嘴，安安静静地趴在男生背上。

因为她身上有伤，大家把她放在大门口旁边保安室的椅子上。

其他人跟着文思涌和任霁月上楼找药。

文思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杜远山靠在椅子上，冲她微微笑了笑，“我没事的，你们去吧。”

文思涌这才放心离开。

文思涌和任霁月都是医学生，药品放在哪里她们十分清楚，很顺利找到她们所需的药，还找了两辆手推车运送药物。

正当她们想下楼时，楼下突然传来杜远山的尖叫，“放开我，别碰我！”

文思涌还蒙着，任霁月已经拔枪冲下了楼。

保安室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压在瘦小的杜远山身上，一只手在她身上粗暴地扯着什么。

“云自舒！”任霁月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云自舒的后领猛地一扯，将他从杜远山身上拽开，厉声质问，“你在干什么！”

杜远山脱离控制，整个人猛地往后缩，后背死死抵住墙壁，蜷成一团，像只受惊的猫。她双手紧紧攥着衣领，指节发白，瑟瑟发抖。

文思涌跟进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云自舒：“你刚刚在欺负她？”

“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云自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我怀疑她是玩家的奸细，她身上有武器。我只是在搜她的身。”

“搜身？”任霁月鄙夷冷笑，“亏你想出这种借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道貌岸然！”

“任霁月，非常时期必须谨慎行事。”云自舒的声音沉下来，“你不觉得她出现的地方太巧了吗？如果是玩家派过来混进我们队伍里的NPC，把她带回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NPC……”任霁月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觉得，我们都是NPC？不是人？”

云自舒皱起眉：“都这个时候了，能不能别咬文嚼字、情绪化了？”

“咬文嚼字，情绪化？”任霁月气得肩膀剧烈起伏，“云自舒，情绪化的是你自己吧！我们队伍里不是没有女生。你想搜身，可以让我和文思涌做。可是你自己却强迫搜身，这和性骚扰有什么区别。还有，联盟守则第一条你忘了吗？坚决抵制任何人被称为NPC！可你刚才说她是玩家派过来的NPC！”

“好，好。”云自舒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妥协的姿势，“是我情急之下说错话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不是奸细！”杜远山眼角挂着泪，委屈至极地看着他们，“你为什么要冤枉我。云学长，你一回来就扑过来，说我可疑，怀疑我身上有武器要搜身。你要是觉得我拖累大家，我不跟你们走就是了，可你为什么要这样侮辱我。”

杜远山说着，泪水一串串落下来。

文思涌走过去，轻轻抱住哭泣的杜远山。

杜远山的手贴在她怀里，手指轻轻点在她的腰腹上。

起初她并未在意。但那点击持续不断，频率规整。

她试着转换成摩斯密码，身体微微一僵。

杜远山说的是：我是林轲。

“既然你这么怀疑她，那我和文思涌搜身。”任霁月说着，朝林轲走去。

文思涌侧身挡在林轲前面，“我来吧。她刚受了惊吓，两个人搜身会让她更觉得屈辱。”

“屈辱”这个词用得很妙。任霁月脚步一顿，没有强求，退后了半步。

林轲配合地抬起胳膊，让文思涌靠近。文思涌的手摸到她腰侧——衣服下面，硬邦邦的，是一把手枪的形状。再往后背摸，触到一片凹凸冰凉的圆润，是冷凝的键盘，被胶带缠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鼓包。

她继续往下摸，袖口、裤腿、鞋底，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搜完一圈，她站起来，声音平稳：“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任霁月点了点头：“行了，走吧。别再耽误时间了。”

云自舒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林轲身上。林轲垂着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一行人推着两车药，每个人手里还拎着两三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往回走。

林轲拒绝了男生背她的好意，说自己能走，不想给大家添负担。她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来的时候一路平安，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盘算回去后怎么分药。

她们踏上了仁心桥，桥不长，只有十多米。下面是学校的明镜湖，湖水平静，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桥上没有遮挡，两侧只有半人高的水泥栏杆。

走到桥中间的时候，林轲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一把拽住身边的文思涌，直接扑倒在地。几乎在同一瞬间，枪声响了。

“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