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樵问:“暑假还有些时间,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暂定只有酒吧演出。”
“没有别的事了?”
应星说大实话,“演出费比实习生的工资要高不少,比较适合我。”
靳樵看着她,问了第一次看到她就想问的那个问题,“应星,你喜欢唱歌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应星没有犹豫,点头,“喜欢。我也是到二十九岁,才发现一件我很喜欢,又能赚钱的事。”
她问:“很晚吧?”
靳樵摇头:“不晚。”
其实不晚,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找到喜欢又能带来收入的事。
靳樵又问她回不回家,应星说不回,计划国庆再回去。
她还得抓紧时间攒生活费。
酒杯快见底的时候,应星主动和靳樵提了十万块钱的事。
靳樵直接止住她:“你别和我说这件事,你自己处置吧。应星,读博不花钱吗?”
应星认认真真跟他说:“靳樵,那这个钱就当是你暂借给我的,可以吗?我现在确实不富裕,只是能自给自足,万一遇到什么别的事,或许又有挪用这笔钱的时候。等到我博士毕业,我就把这个钱捐出去,这样可以吗?”
靳樵不置可否,“你决定吧。”
他这样说,应星就当他答应了。
“好的,那就这样决定了。”
应星必须把这件事妥善解决,不能一直悬而不定,要不然她就太尴尬了。匮乏、穷困,都会令人变得贪心,那是人性里的东西。应星过过很长时间贫穷的生活,如今最多也能算是普通,也可以说成依然贫困,但二十九岁的阅历,完完全全够她明白,任何馈赠背后都有价格,贪心会令人面目可憎,所以要给一些事确定好严格的边界。
戴浩成的事了结之后,她不在光年实习,以后就很少有机会能和靳樵见面,更难得有理由像今天这样约出来喝一杯。所以今天她必须提这件事,毕业以后捐出去,是她能想到的最妥善的,也是靳樵最可能答应的解法办法了。
到了回去的时间,应星主动提出送靳樵。汉源市夏季十分闷热,最舒服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以后,刚好走走散散酒。
出了门,靳樵问她:“有人接你的吧?”
“不用接送,这里离师大不远,我骑个车过去就行。”
梧桐路离师大确实不远,不过应星只是回宿管阿姨那里去拿一包行李,之后还要回去西五环,这个靳樵就不知道了。
从人行道走到停车场,靳樵交代应星:“戴浩成的事有什么变动随时联系我。”
停车场门口,代驾到了,靳樵让应星扫了辆车先走,他再和代驾去开车。他不想送应星,一是离得不远,二是怕给人造成什么误会。国内三十岁是女性结婚的一个坎,并且许多博导会劝学生在读博前先把家庭稳定下来,那么应星确实很有可能正在准备谈婚论嫁了,这些靳樵都知道。
今天那杯“夜航船”度数不低,靳樵现在突然冒出几个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拍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人家都是要结婚的人了,你想什么呢?
车路过加油站,靳樵让师傅开进去加满,他明天还要出行。
就在今晚,靳樵开始怀疑自己答应周祖宸回国的决定是不是有点草率了。他在汉源认识的朋友太少,维持了十年的生活方式要重新转变,所有支点也要重新找。今晚一些关于应星的莫名其妙的想法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因为无聊?他没想清楚……更不要说,负责市场部工作之后,下半年开拓海外市场,他后面极有可能常飞欧洲和东南亚,居无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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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靳樵和一个登山认识的女生约了一起去音乐节。
全程二百公里,两人自己开车去。女生叫华珝,居仁16届新闻系的毕业生,比靳樵小几届,年初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巧的是华珝的爷爷也是居仁的教职工。相同的家庭和留学背景让两个人在登山时就挺有话题聊。
去音乐节的路上风景不错,靳樵开车,华珝坐副驾。两人从居仁的几个前辈聊到在纽约的生活,很快就到了景区。
好多年没回来,靳樵还不知道汉源市周边已经有能承接音乐节的景区了,停车、住宿等服务都做得很好。
两人在民宿放了行李,休息差不多到傍晚时出来看日落,景区人不多,野趣十足,确实是个周末放松的好地方。
晚上一起回去的时候,先路过华珝的房间,她站在房门口问靳樵:“进来吗?”
靳樵隐约明白她的意思。两人都是单身,约着一起出来玩,就表示有机会加深了解。
靳樵也不排斥认识新的人,但还是说:“不了,太晚了。”
华珝笑一笑,“好的,早点休息,明天才有力气躁起来。”
周日是葶湖音乐节。为带动地方文旅,主办方是花了心思的。五六位知名歌手,上过电视节目的校友名气的乐队,还请了流量明星。气氛比靳樵在得州看过的几场音乐会都要热烈。
两人在前面站得累了,退到后方广阔的草坪上,华珝找了片干净的草丛直接躺在上面休息。她长得漂亮,也是个大方的女生,并不介意跟靳樵有更多亲密的接触。但靳樵隔了几十公分才盘腿坐下,完全不超过社交距离。
静静休息了好一阵,华珝突然问他:“靳樵,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靳樵无奈笑起来,“你怎么会对我有这样的误解?我不反感任何少数的性取向,但我确实喜欢女人。”
“那你谈过几个女朋友,这么问你介意吗?”
“不介意,谈过两个吧。”
“两个吧?”
“谈过两个。”
“那你前任是美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