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嗯……”靳樵问，“周五你有演出吗？”

在应星这里，她可不想周五请人过去琉璃。除了林墨，还没有认识的人看过她的现场。她就是个误打误撞成了业余歌手的素人，在琉璃唱歌一个多月，她到现在都不好意让熟人知道。

“周五……有……靳樵，你只有周五有空吗？”

靳樵点头，“对，目前只有周五下午。”

周六他和人约了去音乐节。

应星抿抿嘴暗下决心，周五就周五吧。

“好的，周五我都在琉璃，你和张律师什么时候来都行，欢迎光临！”

刚好助理推门进来，说完应星就先告辞了。

靳樵看出应星的犹豫。他这些天更加熟悉了这个女人。应星从少年时代就是这样的，嘴上什么都不说，但心里的想法都映在眼睛里。她好像不太自信让熟人看到她唱歌。

靳樵觉得有点想笑，应星要是知道他已经听过她三次演出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他倒也不是故意要为难她，这周确实只有周五有时间。靳樵想让自己尽快融入国内的生活，因此周末都做了安排。

————

琉璃老板并没有给应星排更多演出。琉璃客流大，驻唱和兼职的歌手都多，老板自己也玩票，要保持表演风格的多样性，给应星排的还是一周三场。

应星问老板她可不可以去别的酒吧兼职，老板笑了：“学妹，你也太实诚了，咱们签的不是卖身契。只要琉璃这里的演出不耽误，你想去哪唱那是自由。”

有老板这句话应星就放心了。她自己是没什么关系人脉的，她在几个社交平台上随便搜了搜歌手找兼职的方法，再找到酒吧的联系方式，将几个觉得还行的演唱视频剪辑好，配上简历给主理人发过去。只要在汉源，她看到有联系方式，就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投，相当于广撒网。不过，投了好几天，直到周五，回复她的寥寥无几。

应星现在更加清楚了，以她的水平和资历，能来琉璃唱歌真的是遇到了天降的运气。

周五是请客的日子，应星下午两点多就到了琉璃。她早早来做准备，查查附近停车的地方，把琉璃最受欢迎的几种酒都尝了一点，以便给张清和靳樵推荐。

六点多时，靳樵停完车，就给应星打电话。

应星到琉璃门口去接靳樵，她往停车场来的方向看去，远远看到靳樵逆着夕阳从茂密的梧桐树下走过来，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念一句，这男人真是好看啊……

靳樵五官优越，身高腿长，他穿西裤、白色衬衫，衬衫在胸口形成恰到好处的V字，休闲也得体。走在树下的人群中十足显眼，真的像哪位人们不熟悉的明星出街。光年的同事和林墨都说他有明星相，完全能理解，应星也这样觉得。

应星不好老远就盯着看。装着低头发消息，直到靳樵走近了，才抬头跟他打招呼：“路上堵吗？好停车的吧？”

靳樵点点头，问她：“今天几点演出？”

“七点开始。除了我的好朋友，我第一次在认识的人跟前演唱，哦，我是说在酒吧……唱得不好，你和张清律师多包涵。”应星知道她等一下大概是会紧张的。

靳樵的手闲适的揣在兜里，“别这么说，你唱得不错。”

市场部的事非常多，样样都要靳樵拍板，上班如打仗，但下班之后，靳樵的脸上并没有烦躁之气。尤其是看到应星站在路口等她，一双眼睛很柔和地问他话时。

应星只当是客气。

她在窗边选了个宽敞的卡座，坐下可以看到公园波光粼粼的湖水，还有白鹤会踱到窗边来。

应星其实平时不喝酒，不过今天一个下午，她自己坐在这里，选了几个喜欢的口味，慢慢每种品尝一点点，大概就明白了许多人为什么喜欢来酒吧。酒和咖啡、奶茶一样，是能让人产生多巴胺的东西，还有音乐。

两人坐下。

应星给靳樵介绍琉璃销量很火的几款酒，一边想，大概从今天起，她的二十九岁又要多学会一件事，偶尔约个朋友到酒吧小酌。

应星磕磕绊绊介绍完，说：“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靳樵，你要不都试试？”

靳樵笑了一声，“应星，你不用给我介绍了……我自己来。”

靳樵在纽约和得州居住时，都是酒吧的常客，他熟悉每种基酒的口味。他自己看了看，要了一杯酒单底部的“夜航船”。应星初次品酒，挑不出什么，看这名字取自自己熟悉的文献，跟调酒师说自己也来一杯同样的。

等了十来分钟，两杯透明色的“夜航船”端了上来。

应星端正坐着，抬起来酒杯来敬靳樵：“这段时间的事，谢谢你。”

靳樵抬起杯口和她碰了一下，“应星，你做了一件很好的事，不用跟我和张清律师说谢，其实，是许多人应该谢谢你。”

应星摇摇头，“谢谢。”嘴巴凑近杯沿抿了一口，说不出的味道……

应星尝到一股草本辛香先后从舌尖和喉咙滚过，浓烈的气味让她脸不自觉皱起来。她硬着头皮吞下去，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听到靳樵好像笑了一声，有点像故意的一样。眼睛一眨，靳樵却很快把那笑意藏住了，轻咳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他轮廓立体，近距离放大的五官存在感变得极强，应星看了一眼移开眼神，刚才的一声笑好像错觉一样。

这一杯酒的确就是靳樵故意的，他故意没告诉应星不喝酒的人第一次尝试这个酒会觉得很冲，像吸一口冷空气扎进肺里。酒单后面有介绍，“夜航船”的基酒是杜松子味重的金酒，加新鲜迷迭香。如果不放糖浆，对不常喝酒的人来说就会很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