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樵觉得应星这个人处处都太一本正经,大多数时候都沉静板正,简直像一潭静置的水。靳樵就是突然想看一看,如果突然出现点意外,这一潭静水反应会如何。
其实还是静。应星就是突然被呛到,也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只是皱起一脸。不过靳樵这是第一次在应星脸上看到有动静的皱巴巴的表情。应星人心实,不会想到这酒是靳樵故意引她喝的。以为是没经验的缘故,又试着靠近杯口抿了一口,还是觉得很冲很不适应,再次皱着眉吞了下去。
靳樵跟调酒师要来紫苏叶和蜂蜜糖浆。
“要加这个。”他把小半瓶糖浆倒进应星的酒里,端起来摇晃了几圈,糖浆缓缓融进酒里,酒的颜色变成浅金色。
“现在再试试?”
应星抿了一口。蜂蜜的甜把刚才的味道裹住了,咽下去,喉咙里蜂蜜的回甘和迷迭香的苦香混在一起,有点复杂。
“嗯……现在好多了。”
“加点紫苏你再试试?”
靳樵用镊子撕开紫苏叶,放到两只酒杯中。紫苏叶缓缓下沉,渗出紫红色的细丝,在酒中蔓延开来。
应星凑过去闻了闻,低下头想再试一口,靳樵说:“等一下,要等三分钟。”
应星看了看时间,“张清姐说她手里有个材料写完再来。靳樵,你先坐坐,我七点演出,现在要去准备了……先失陪一下。”
应星到更衣室里换了演出服,化了个简单的妆。还没到上台的时间,应星坐回靳樵对面,尝了尝刚才加进去两样东西的酒。刚才那浓烈的草本味被蜂蜜的甜香和紫苏的清凉冲淡了许多,味道变得更复杂,但是确实好喝多了。
应星竟然在一口酒里品出点前中后调的意思。她点头认真夸赞:“很特别的味道,好喝。”
靳樵也懂调酒吗?
没喝几口,就到了她登台的时间。
两个人对面坐着的时候,靳樵不会仔细去看应星的穿着。应星开始找歌、放伴奏,靳樵才抬头看过去。她穿的是上次穿过的扎染吊带裙,同色脖扣和右腿绑带。
这一身穿搭放在酒吧歌手身上很常见,但穿在应星身上,靳樵却觉得很大胆、很出格,也说不清楚原因,大概是跟她日常相差太大的缘故。
这会让靳樵产生:应星竟是这样的?的念头。
今天因为有雨的缘故,琉璃的二层天台没有开,所以百来平的酒吧里挤满了人。靳樵将应星那杯酒移到靠窗的位置,端起自己的,慢慢细品杯中的“夜航船”。
男人的反应骗不了人,绑带……应星真的知道她在穿什么吗?
他转而收回眼神,拿起手机发消息问张清来了没有,给她发了另外一个方便停车的地点。
靳樵把突然跳出来的色心归结于这款酒的作用。
汉源是全国最大的城市之一,酒吧和音乐餐吧相当多,靳樵猜,琉璃应该算是生意最好的酒吧之一了吧?他也没去过其他的。
在琉璃表演的乐队和歌手确实又多又杂,老板最近好像重新排了演出表,用荧光笔写了挂在墙上,名字和备注写得密密麻麻。周一开放麦,周二是Funk夜,固定一支五人乐队来表演,周三周四是爵士和R&B,周日是民谣。周五周六两天排得最满,但主要是摇滚乐队和应星这样的翻唱歌手。
翻唱歌手唱的基本是大众耳熟能详的歌,主打一个氛围感。应星今晚主要唱林俊杰和田馥甄,她不擅长演出和带动气氛,选的歌都不躁。老板是真的没有培训过应星,就这样让她登台。但应星确实有难得的好音色,每一曲结束都有捧场鼓掌的观众。
靳樵酒喝了一半,张清才赶过来。她律所的工作强度比光年这个造车的公司都要大,她是拼命三郎的类型,答应了赴约可仍然要处理手里一堆工作。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张清坐下来,随手点了一杯没什么度数的气泡果酒。她笑:“上次去酒吧还是两年前,年纪大造不动这些了。”
靳樵跟她开玩笑:“张律,点最贵的,今晚歌手买单。”
张清看了舞台一会儿,“这酒吧跟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应星平时看着那么安静一个人,居然是这里的歌手,她邀请我来时我以为她是开玩笑的。”
靳樵:“来这之前,我也从来不知道应星会唱歌。”
中场休息,应星跑来下跟张清说谢谢,给他们点了简餐。
张清说了跟靳樵一样的话,“妹,你不用跟我说谢,我只是帮了点忙,而且光年是给我付了合作费用的,是许多人应该谢谢你……”
应星爽朗地端起酒杯来:“还是谢谢张律、谢谢靳总。”
三个人碰了一下,聊了十来分钟,应星又回到舞台。
应星不知道张清和靳樵会不会一直经常看她,她尽量不往他们那个方向看。她表面上镇定,游刃有余,实际上心里还是紧张。她目前的最高水平也就是这样了,一个用歌声给人们提供氛围,挑不出什么错的普通歌手。
演出结束时靳樵还在那里,张清已经走了,她实在太忙,没时间多坐,在微信给应星发了一条消息:还得回去辅导家里小崽写作业,谢谢妹子请的酒!歌也好听!下次再聚!
真是风风火火的女强人。
应星明明是请客的人,却没多少时间陪他俩,那也是没有办法。靳樵说了只有周五有时间,而张清周末要陪孩子。应星坐下来,陪着靳樵把剩下的酒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