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又猛的悬起,冉潇潇是因为她生病了吗。
她男朋友那么高,一把伞难免罩不住两人。
叶槐有些内疚。
没等到冉潇潇,倒是等到了她的男朋友来为她收拾作业。
叶槐没忍住远远剜了他一眼,她就是有点气。
她男朋友怎么这么不会照顾人!
好在冉潇潇只请了一天,叶槐亲自把伞还给她并向她道谢。
“没事。”
冉潇潇戴着口罩,声音也迷迷糊糊的,更软了。
叶槐耳朵像洗完澡之后进水一样难受,倒不出来、却痒痒的。
叶槐当天晚上就去翻通讯录了,她居然忘记刚开学的时候她把全班同学加了个遍。
但她和冉潇潇的聊天记录也只停留在——
“hihi 我是叶槐。”
“冉潇潇。”
从那天之后,叶槐就有意无意地会关注冉潇潇。
她男朋友不常来,也就是上下学和她一起。
每次冉潇潇男朋友给她递早餐,她总会推回去。
学生时代对一个人好奇是根本藏不住的,更何况叶槐本来就是那种想法全写在脸上的人。
那天叶槐放学跟别的同学打打闹闹,余光中瞄到冉潇潇还是那样脊背笔直,静静看着自己的题目。
“哎不玩了,快回家吧。” 叶槐笑着把人都打散了。
教室里只剩下她和冉潇潇两个人。
空气一时有些凝固。
叶槐小心翼翼地收拾着作业,生怕吵到冉潇潇学习。
但她手一抖,没拿稳,她的保温杯“砰”的掉在地上。
声响太大了,叶槐的心也掉在地上。
好对不起她啊,好丢脸,还不如在自习课掉下去呢。
冉潇潇转过头来,直勾勾看着叶槐,她连手中的杯子都没来得及放进书包外侧。
叶槐呼吸一滞。
完了,冉潇潇不会生气吧。
但她没想到,冉潇潇只问了一句:“叶槐,你总盯着我看干什么。”
被发现了。
叶槐面露尴尬,连耳朵都红起来,“我我我...”
她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倒是冉潇潇快速把东西收拾好了,跟她说再见。
从那以后冉潇潇的早饭变成了扔到她手里。
叶槐很快就跟冉潇潇活络起来,她话多,冉潇潇总是听着,很认真的听着。
她也知道那根本不是冉潇潇的男朋友,是她弟弟。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叶槐莫名松了空气。
这很正常,学生时代谁没有对自己的好朋友产生过占有欲呢?
但她后面还是不喜欢她弟弟。
不,冉潇潇的整个家就没正常人,除了她。
冉潇潇的父亲并不想让她读书,他思想落后,重男轻女。
只不过冉潇潇成绩太好了,她爸又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别人一吹捧他们家出了个这么厉害的女儿,他也就飘飘然,让冉潇潇继续读了。
不仅如此他还家暴。
但是她妈妈就是不离婚,总是哭着说:“潇潇,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眼泪是最脆弱的忏悔,道歉是最懦弱的纵容。
转头又去贴她爸的冷脸。
冉潇潇不明白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可以让一个温婉可人的少女心甘情愿将自己囚禁数十年,甚至最后是歇斯底里。
冉潇潇长大一些终于有能力可以反抗了,她爸拿皮带抽她,她就干脆把她爸的皮带和衣服都烧了。
爱砸东西她也砸,还要比谁砸的东西更值钱。
把她逼急了就直接拿把菜刀出来,结果还是她妈妈来拦。
“早知道我就应该在你出生那天把你掐死。”
“你个白眼狼!”
冉潇潇不想去反驳了。
她讨厌她爸爸,所以她也讨厌自己。
血脉像一个烙印,基因每时每秒都在深深诅咒她。
她跑到屋外,疯了一样让雨水冲刷自己的伤痕,一点一点洗清身上的罪孽。
又在无数次深夜自虐一般狠狠去掐自己的胳膊、大腿,她不敢忘。
她洗不干净,更不敢像她妈妈一样流泪。
冉潇潇从不会在外暴露自己阴鸷的一面,她害怕失控,害怕变成跟她爸爸一样的人。
她干脆不表现了,沉默就是最好的保护。
她妈妈贱,她也贱。
冉潇潇没有选择住校,她担心她不在家她妈妈受到的打骂还要严重。
她弟弟是真的站在她这边,在家中也会常常阻止她爸。不过终究没法设身处地,冉潇潇对他说不上反感,但也仅此而已。
她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学习,
她不知道。她不想让自己成为她爸炫耀的资本。
可她除了学习只有学习,她的生活已经支撑不起新的波动了。
直到叶槐的出现——
叶槐向冉潇潇伸出的手,她也会怀疑是不是又一次毒打。
但眼里的光不是假的。
冉潇潇常年穿着长袖,看不出来伤口。
叶槐也是有一次闹着去抱冉潇潇,冉潇潇却疼的蹲在地上。
她才发现冉潇潇身上全是紫的青的印子。
那样疼。
叶槐眼睛都忍不住皱起来,她看着快疼死了。
“眼睛要下雨了,潇潇啊,怎么办?”
叶槐想故作轻松像平时一样开玩笑,但眼泪却比苦笑先一步背叛她。
但冉潇潇只是忍着身上的疼,主动拥抱她。
很风轻云淡地说:“没事,我都打回来了。”
叶槐有一瞬间的怔神,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冉潇潇像雨了。
那种劲劲的感觉,谁也抓不住。
冉潇潇怎么会担心她跟她爸爸像呢。
冉潇潇就是冉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