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上了同一所大学。
叶槐是胆小鬼,表白也是冉潇潇说的。
也是一个雨天,冉潇潇离她几步远,就撑着伞站在雨里,说喜欢她。
说完冉潇潇都笑了。
叶槐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静了。她听不到什么雨声,或许她后来再回忆连冉潇潇那天打的伞是什么颜色那时都没有注意到。
她只知道冉潇潇学会笑了。
笑的那样灿烂。
叶槐奔向冉潇潇,她没打伞,冉潇潇会为她倾斜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叶槐保研了,冉潇潇一毕业就加入了知名公司。
然而生活太如意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要栽跟头了。
叶槐死了,死于车祸。
很平常的一天,每一天都会发生很多车祸啊,
平常到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但对叶槐的家人来说,就是抽丝剥茧的疼。
冉潇潇哭了,是病房里哭的最凄厉的那个。
弥留之际,叶槐已经抬不起手为冉潇潇擦掉泪水了。
她最后一个想法居然是——
冉潇潇学会哭了。
她何其有幸啊,但她根本不希望冉潇潇的情绪是为她产生的。
“我都只是世界的NPC了,也要让潇潇承受这样的痛苦吗?”
可能是上天眷顾她,她变成鬼了。
她执念太深了,深到无法转世。
她好像没有什么恨的东西,她只是放心不下冉潇潇。
如果一定要怨的话,那就怨她自己吧。
因为她差一点点就可以给冉潇潇撑起一个完整的家。
至此叶槐的眼中再无阳光,浅色的瞳孔里面印着的都是雨滩里的倒影。
她是幸福的,因为她可以天天飘在冉潇潇旁边,光明正大偷看她。
冉潇潇有了好多朋友,她能力出众又不自恃清高,所有人都喜欢她。
叶槐只会在冉潇潇又一次加班睡着后责怪她工作太努力了。
冉潇潇也有兴趣爱好了,她喜欢摄影,她几乎走遍了全世界。
叶槐就在旁边皱眉,冉潇潇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人身安全。
真好,冉潇潇没有因为她的死消沉很久,她走出来了,有全新的生活。
这才是她认识的冉潇潇,全身都是狠劲,永远不会服输。
叶槐只有百分之一的难过,剩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开心。
嗯,她真的只有一点点私心。
叶槐回神,看着织命为难的神情。
不能转世,那不就......
“您的意思是,潇潇也要变成鬼吗?”
织命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以呢!!她的家庭不能再一次成为阻挠她的理由啊。”
“不,她不恨她爸了。但她从没放下过你啊,你和她的执念是一样深的,是一样痛苦的。”
织命点到为止,叶槐一脸苍白无力。
冉潇潇如今还躺在病床上,她那畜生的爸竟就想来向她讨钱。
胃癌晚期是很痛苦的,叶槐看见冉潇潇浑身颤抖,却连她的发丝都碰不到。
这么多年她不敢开口跟冉潇潇说话,人是能听到鬼说话的。
她害怕。
听到死去的爱人的声音,求死便是求生。
她不想让冉潇潇更绝望。
更何况,冉潇潇真的能做得出来。
叶槐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冉潇潇了,她觉得自己害了她。
叶槐情绪不好,定不想让别人看到,织命为她合上门。
如同行尸走肉般,叶槐走了几步,又猛的弯下身子,最后跌坐下去。
她发声大哭,她整个人都快趴到地上。
“潇潇,我怎么还是那么爱哭啊?”
从晌午一直到夜晚,她都没出来。
织命在祝好房间一直踱步,“你去劝劝她呗。”
祝好奇怪地看着织命转圈,说道:“我去有什么用啊。”
“你是鬼,跟她应该更有共同话题。”
祝好:“......”
拗不过,祝好扣响了房门。
叶槐亲自开的门,却没让步。
祝好不知道说什么,也跟着僵在原地。
“你知不知道做鬼是很痛苦的?”叶槐抬头看着他。
心里话没多想就说了出来:“为什么?”
祝好确实没有这么觉得过,唯一让他有些痛苦的就是与家人无法相见。
做人和做鬼有什么不同吗。
或许叶槐是真的太崩溃了,她想找个人、找个鬼倾诉。
“无时无刻不被执念侵蚀的感觉你真的觉得好受吗?我怎么忍心看潇潇和我一样。”
?
看到祝好疑惑又无辜的神情,叶槐莫名有些愤恨:“哦我忘了,你又不跟我们一样,你靠喝血就能清醒地活下去了吧。”
祝好仍是一脸迷茫。
“你把蓝线伸出来。”
那根幽幽的蓝线赫然出现在祝好指尖,还是绑的那样紧,却好像变粗了些。
“这根蓝线,上天入地,仅此一根,只有你有。你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们都是红线吧。”
叶槐冲祝好冷笑一声,“因为我们的线都是鬼绑在人身上,只有师北落那个疯子,倒行逆施,擅用禁术,把线绑在你这个没有怨念的鬼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