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好没想到那个叫叶槐的女鬼还站在门口。
而且就站在正前方,祝好差点撞上。
祝好还是怕鬼的,但这个鬼好像不一样。
她长得好看。
......
就这么简单,祝好算是个颜控。
其实是维持容貌对于鬼来说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他第一直觉就是从叶槐身上,一定能得到点新线索。
叶槐已经把眼泪擦干,只有眼角还有点红。
祝好想了想还是安慰道:“没事,织命说会帮你就是会帮你的。”
他乱说的,织命平时就是个满足跑火车,不靠谱的主儿。
至于关键时候,哦他还没遇到过关键时候。
“她要死了。”
祝好怔了怔,反应过来应该就是那个求织命安排的爱人,他不知道说什么,竟然吐出来了句:“那你们不就要重聚了吗?”
叶槐从上到下打量了祝好一眼,满脸复杂,她稍作犹豫,开口说:“你不知道死了之后变成鬼的才是少数吗?”
祝好确实不知道,因为他一睁眼就是鬼了。
做鬼这么难?
人死之后变成鬼,祝好从恢复意识开始就自然而然地就这么想,他没发现刚才织命和叶槐的对话就是为了转世而发生的。
他疑惑地摇摇头。
叶槐停顿了很久,才终于评价道:“一个鬼居然能被保护的这么好,真是见鬼了。”
“那还能变成什么?”
叶槐没回答。
保护?
祝好不太自然地咳了两声。讪讪说:“那你在这等着吧,我先走了。”
脑海中还在回味叶槐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偏偏这个时候师北落还下山了,他找不到人兴师问罪。
织命坐在椅子上,却如坐针毡,浑身是刺,心里惴惴不安。
他还是把叶槐迎了进来,把她按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
“叶槐,我知晓你的夙愿,我也并不是冷漠无情的人,只是,只是你就没想过她不一定会转世吗。”
“什么意思?”
——
叶槐的死没有什么特别的。
生活中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深仇大恨、恩怨是非,但医院的急救室却从来没有暗过。
那年她二十二岁,最美好的年纪。
叶槐像花一样,走到哪儿,哪儿就是一片盎然。
她面容姣好,乐观开朗,这样的人眼里的光耀眼得藏都藏不住。
她脑子还聪明,随随便便学就是年级前几,家里人对她也没什么要求。
标准的小说女主。
小说女主就不会一帆风顺,所以她遇到了冉潇潇,这个让她把爱带到墓地里的人。
叶槐和冉潇潇初中就是同学,不是一个班的,但两个人成绩不分上下,学校的荣誉墙两个人名字也总是挨在一起。
叶槐对冉潇潇的印象也跟大家一样,仅停留在那个漂亮优秀却不爱搭理人的学霸。
事情的转变很突然。和记忆里那场雨一样突然。
她和冉潇潇都保送直升了高中部,按照成绩被分在了最好的班。
她坐第四组倒数第二排,冉潇潇坐第一组正数第二排,两个人唯一的交集就是收发作业的时候。
叶槐最讨厌下雨天了。
灰蒙蒙的,她的头发淋了雨就会变卷。
而且难免会踩到水坑,泥点子溅到她裤脚上,虽然不明显,但叶槐有洁癖,她一想就难受一整天。
夏天的雨比叶槐想的还要不可理喻多了,她只是在教室里找试卷磨磨蹭蹭了一会儿,雨点就砸了下来。
她站在一楼不知道该不该冒雨直接冲回家。
好死不死,这个时候还有两个人共撑一把伞从她面前走过。
女孩有些害羞地埋着头,语调却尽是温柔缱绻:“如果谈了恋爱,就不撑伞了好不好。两个人雨中漫步,好浪漫。”
叶槐无语,心想还不如把伞给她。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快六点半了,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小时。
雨势丝毫没有要减小的意思,但再晚爸妈就要担心了。
叶槐没办法,连外套都没有,直愣愣就要往雨里冲。
却被人拉住了手腕。
是冉潇潇。
叶槐出教室的时候回头瞄了一眼,冉潇潇一个人坐着眉头紧锁,好像被题目难住了。
她站在后门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和冉潇潇道别,最后还是没开口,她不想打扰冉潇潇。
更主要的是这太生硬了,她们根本不熟。
“伞给你了。”
人冰冰冷冷,声音倒是软软糯糯。
叶槐之前就注意到了,冉潇潇是英语课代表,早读的时候偶尔会领读课文。
叶槐每次跟读,读着读着就听进去了,听进去的不是课本的内容。
——是冉潇潇的声音。
她就是感觉冉潇潇在讲故事啊,童话故事。
叶槐还没回过神来,冉潇潇就走了。
旁边有一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男生为她打伞。
是男朋友吗?
她们高中有三条高压线:不能带手机,不能作弊,不能早恋。
前两条倒是抓得严,第三条却像是形同虚设。
冉潇潇长得漂亮学习又好,谈恋爱么......
叶槐一路上都在想,还不小心踩了几个雨坑。
“像雨一样的人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样。”
她觉得冉潇潇像雨,冷冷的但又很干净。
冉潇潇独来独往,丝毫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
为什么不是冰,为什么不是雪,叶槐自己也不知道。
但她初中在走廊上第一眼看到冉潇潇就这么想。
然后飞驰而过的车把污水全飞她身上了。
第二天,叶槐一进教室就在寻找冉潇潇的身影,毕竟昨天人家帮了她。
破天荒的,冉潇潇平时都是最早来的几个,今天打铃了都没看到她。
叶槐把伞卷的整整齐齐的,连褶子都是成一个宽度的。
她没直接把伞放回去,显得没诚意。
直到听别人说冉潇潇生病请假了,那颗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