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北落在打电话,就在祝好面前,也不避着他。
像是为了弥补之前欺瞒祝好的事情。
祝好心里发笑,师北落就是避重就轻,他那么想证明自己清清白白,既然心里没鬼,怎么不直接告诉他他频频下山是去干了什么。
怎么不直接告诉他他怎么死的,杀他的人又是谁啊。
就喜欢在这种地方耍心眼。
祝好并不上套,但还是要装作满意的样子。
祝好不逃避对师北落的感情,但他会保留他的眼睛。
“这样的笑不好看。”
祝好不明所以,“哪样的?”
师北落把电话挂了,打开摄像头,让祝好自己看。
“这不挺好看的?”
师北落这事没骗他,他确实没有像别的鬼一样变丑,他的脸还是完好如初,甚至他不知道是因为皮肤变得白皙了些还是故事里所谓的鬼化,给之前的冷淡疏离平添了几分妖冶,透着股邪气。
“你这样对我笑,我晚上要做噩梦的。”
“那你滚下去。”
师北落摇头,师北落抽泣。
祝好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祝好能笑就不错了,他最近笑的变多了很多啊。
他葬礼上那张遗照都不是笑的。
多给师北落面子啊。
祝好这人有点怪,他就是以“冷”在圈子里出名的。
他越这样,越有人喜欢去招惹他。甚至有“豪掷千金赌冰美人一笑”的传闻,当然祝好知道后就直接拿数十倍的钱砸了回去,又找人收拾了那群口出狂言的人,钱也自然成了医药费。
祝好不缺朋友,他玩得开。他毕竟只是看着冷,但像他这样的富二代谁没点脾气啊,祝好这样的已经算的上是正直了。
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和别人之间有层壁,倒不是他看不上,他只是不关心,不在意。
他可以做一个会点头回应的倾听者,但他不愿意当那个诉说者。刚好也没有人会问他的心情。
他的心是空的,直到有一个叫师北落的人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所以说他发现自己死的时候,唯一让他有些黯然神伤的就是他的家人。
他的家人很爱他,他能感觉到,因此他也爱他的家人。
23岁的祝好在死后才开始思考活着的意义。
结果就是,没有意义。
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他有时看着师北落也会怔怔地想,这么多年,自己到底是怎么稀里糊涂活过来的。
师北落也是个怪人,师北落都不参与活动,久而久之也没人敢提他。
暗中一直有人说师家是靠一些不光明正大的事情起家的,祝好对这些豪门世家的事情一向没兴趣,他只知道师家跟他们家的合作也就是这两年开始的,还是师家主动抛来的橄榄枝。
想到这,祝好不禁发问,“师北落,你出来这么久,你家里人没说什么吗?”
师北落家里好像真的不管不顾,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都没有发来过。
师北落刚才打电话也只是打给管家吩咐送点东西过来。
受这个古色古香的环境影响,祝好都要幻视他们在古代了。
他就没见过像师北落这么不爱玩手机的人,怎么说也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机对他来说好像就是个摆设。
关键是他也没有别的事情干,在道观的时候不是跟着祝好晃,就是看看书浇浇花。
“我跟他们不熟。”师北落语调平淡,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像祝好这样拥有恩爱的家庭毕竟是少数,他也见怪不怪,但难免有些感慨。
师北落家里人对他真的太冷淡了。
“你下山应该会回家吧?”
“会的,不过回的是我自己的家。”
那座鬼气森森的别墅?
那么大,一个人住着也不害怕。
祝好习惯性地接过话:“没事。”
这句话对祝好而言真的太万能了,刚好的礼貌客气又不显得他很敷衍。
但实际上面对别人他就是敷衍。
师北落却把话圆了下去,“对呀,还有你呢。你就是我的家人。”
祝好在师北落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如果师北落的心病是因为家庭原因的话,祝好愿意陪他走出来,愿意用他剩下的时间弥补师北落有时差的过往。
他舔舔嘴唇,向师北落伸出手,“手机拿过来。”
师北落怔愣了两秒,但还是顺从地双手递上手机。
“师北落,对象查手机天经地义好不好?”
也许只是想关心一下吧。
也许是怀了点坏心思的。抓不到师北落的把柄揪出点他的秘密也是好的。
祝好挑了挑眉,尽然连密码也没有。
“这是你备用机吗?”
师北落摇摇头。
什么都没有,界面太干净了。
电话倒是存了不少,但都写的明明白白。
祝好有点纳闷了,他觉得他的生活已经算是无趣了,师北落这人到底在干嘛啊。
“你没朋友吗?”
“你想要我交朋友吗?”
师北落又开始偷换概念,祝好戳了他一下才开始正色好好回答,“有啊,织命他们不就是朋友。”
“别的呢?”
师北落掰着手指头,稀稀拉拉地报了一串祝好没听过的人名。
“停停停,那你就说说跟这个张三怎么成为朋友的吧。”他指着电话簿里数不清第几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