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泉一心钻研修行术法,本就厌烦朝堂之上无休止的权力倾轧、尔虞我诈,每每想到师父常年受制于魏中魁,性命又被每月发作的蛊毒牢牢拿捏,心底便翻涌着浓重的无力感。酒意漫上心头,她索性将藏了许久的心思告知李秉风:“真想杀了魏中魁,风兄,你说我有没有办法杀了他?”
听闻沈天泉竟生出杀掉魏中魁的念头,李秉风心中大惊。魏中魁不只是手握天下权柄的当朝太尉,身边护卫的高手如云。而且他自身也是修炼多年法力高深的一宗之主,想要暗中除掉他难如登天,放眼整片西牛贺洲,能与其正面抗衡之人寥寥无几,仅凭沈天泉一人贸然行动,无异于自投死路。李秉风清楚沈天泉曾在昆仑苦修三年,身上还背负着师门覆灭的血海深仇,但为了给昆仑覆灭报仇送死,实在不明智。当即沉声追问:“你这般不顾一切想要对抗魏中魁,其实是为了辛师父吧。”
“是!师父受制于魏中魁,我想带她远走高飞,可是我打不过他。”沈天泉将李秉风视作可以交心托付的义兄,不愿对他有半分隐瞒,坦然点头应下。她心中藏着一份执念,只想带着师父离开这座步步杀机的皇城,寻一处无人知晓的山野安稳度日,可师父受制于蛊毒,根本无法脱身,以她如今的修为,又远远敌不过修炼几十年的魏中魁,万般无奈无处排解。李秉风听她一番话,长长一声唏嘘,一时间竟找不到劝慰的言辞。
雅间之内陷入长久沉默,唯有窗外晚风轻撞檐角铜铃,细碎清脆的声响打破一室沉寂。半晌,李秉风抬眼看向身侧垂眸不语的沈天泉,压在心底整整一年的疑问,今日终于打算问个明白。
“泉妹,你可还记得,一年之前,我们同样坐在望江楼这间雅间饮酒?那晚你醉酒失言,说心底藏着心悦之人。可这一年我们并肩征战前线,朝夕相处,我却从未见你对任何男子流露过半分爱慕亲近。你我是生死相托的兄妹,你没必要对我遮掩吧,你老实同我说,你心心念念放在心上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沈天泉指尖攥紧冰凉的酒盅,心底翻涌着汹涌心绪。沈天泉很想告诉他,她这辈子已经认定师父这个人了,除了辛照海终身不嫁,她也不会允许师父再嫁给其他人,谁敢跟她抢师父,她就杀谁。但她好怕自己说出来,李秉风一个大老爷们会接受不了,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
见她迟迟闭口不言,李秉风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催促:“说呀!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没有旁人,不必藏着掖着。”
沈天泉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李秉风,低声开口:“我心中没有什么男人。”
这话入耳,李秉风心底骤然升起一丝微弱期许,可还未等他暗自欣喜,沈天泉的下一句话便彻底击碎他的念想。
“但是,我心里装着一个女人,这辈子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我想要相守一生的人。我喜欢的人,是一个女子。”
“女人?”李秉风瞳孔骤然一缩,满脸难以置信,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可是……可是……你本身也是女子啊!”
“没错,我是女子,我喜欢的人,同样是女子。”沈天泉抬眸,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