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一场的那场花宴,她闲逛时撞见僻静假山花丛后藏着两人,正是彼时尚且青涩的辛照海,还有跟在李秉风身边出入镇国公府的小侍从。两人私会在一处,举止暧昧,当时她正要上前揭穿,却被紧随而来的李秉风拦在身前,百般阻拦,硬是护着那两人脱身。
当年她心中疑惑万分,私下派人想要追查那少年来历,只知道她一直跟随李秉风出入镇国公府,到处玩乐,可那侍从没过多久便消失在京城,踪迹全无,线索尽数断掉。她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到那人,没想到今日围场夜宴,少年竟重新出现在辛照海身侧,且李秉风视线片刻不离,满心满眼都落在二人身上。
无数疑问盘旋在长宁公主心头:这少年究竟是何等身份?当年为何藏在花园与辛照海私会?李秉风又为何这般护着他们二人,时隔多年依旧格外关注?今日之后她一定要把这件事查个清清楚楚。
心底揣着满腹疑云,长宁公主伸手轻轻拽了一把李秉风的衣袖,将他飘散的思绪强行拉回,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你看看你,一直盯着对面,半点不理会我,可知今日有一件对你、对我都至关重要的事要发生?”
李秉风终于收回目光,面上没什么起伏,端起酒杯浅酌一口,随口问道:“何事?”
“你今天是众多将领中狩猎最多的那个,父皇要特地对你进行奖赏。”
提及今日秋围战绩,他心底仍有几分不甘,淡淡开口:“哦是嘛,这么说公主你知道陛下准备赏我什么了吗?”今日组队对抗大皇子一队时,七皇子暗中干扰,打乱他的节奏,才让大皇子队伍抢先拿下猎首。可即便如此,单论个人猎获数量,李秉风依旧胜过席间所有将领。
长宁公主见他这般迟钝,半点不懂自己言下之意,心头又气又羞,猛地别过脸颊,腮帮子微微鼓起,佯装恼了不再看他。这般私密心意,要她直白说出口,实在难堪。
李秉风见她忽然闹起脾气,一时摸不清缘由,正欲再追问两句,高台之上,龙椅端坐的皇帝忽然抬手,浑厚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瞬间压过席间所有谈笑声。
“诸位爱卿,朕有话要说。”
霎时间,全场丝竹骤停,说笑闲谈之声尽数消散,所有官员、皇子、将领齐齐端坐身子,屏息凝神,等候圣谕。
皇帝目光扫过席间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四方:“今日秋狩,有一位小将,虽所属小队惜败,可单人猎获数量、猎取猛兽品级,皆是全场顶尖,胆识勇武,令朕十分满意。今日特设此宴,朕要当众奖赏此人,树立军中表率,激励诸位将士勤勉奋进。”
话音落下,皇帝扬声唤道:“李秉风!”
李秉风心头一凛,立刻大步出列,行至高台之下,单膝跪地,腰背挺直:“末将在!”
皇帝望着阶下少年将军,眼底满是赞许,徐徐开口褒奖:“你常年巡守皇城,尽忠职守,此次围猎更是英勇过人,箭术卓绝,实属难得良将。不辱镇国公将门风骨,心甚慰,今有一赐,将朕爱女长宁公主司马珮许配于你,望你往后好生待她,夫妻同心,共辅我承光国江山。”
一语落地,满场寂静。
李秉风跪在地上,身躯微微一僵,心头轰然一响。
他早知道陛下有意将长宁公主婚配自己,却没料到会在今日围场夜宴之上,当众降下赐婚旨意。
怔愣不过瞬息,他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收敛所有异样神色,俯身叩首,语气沉稳恭敬,行大礼谢恩:“末将,谢陛下隆恩!”
一侧席位上,长宁公主闻言,脸颊瞬间染上浓烈红晕,垂眸攥紧袖口,心底欢喜难掩,悄悄抬眼望向阶下跪拜的李秉风,满心期待往后相守的日子。
四下百官纷纷起身恭贺,道喜之声此起彼伏,篝火噼啪作响,歌姬重新奏响丝竹,婉转乐曲再度漫开,热闹喧嚣的夜宴再次迎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