笤华抱着头,见许久没有人上前打他的迹象,反应过来却看到几名衣着干净、气质沉稳之人将他护在身后。苕华抬起浑浊的眼,腹中饥鸣如鼓,那点可怜的读书人脸面,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他挣扎着爬过去,声音嘶哑干涩,全然是乞怜:
“诸位……善人,赏口吃的吧……我快饿死了……”
洛川看着眼前形容枯槁、满身狼狈的苕华,轻叹一声,从背囊中取出几张烙饼递了过去。
苕华如饿虎扑食一般接过,顾不得饼身干硬,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他吃得太急,连连呛咳,却依旧不肯停下,仿佛多耽搁一刻,便会被饥饿彻底吞没。
洛川等人见他稍缓,便轻声开口,询问起猫妖的来历,以及他与那妖物之间究竟有何牵扯。
可一提起猫妖,苕华刚刚放松些许的神情骤然紧绷,眼神躲闪,浑身都透着抗拒。无论众人如何追问,他都含糊其辞,支支吾吾不愿吐露半个字,只一味地伸着手,反复索要更多吃的,像是要用食物堵住所有问话,也堵住自己心底的秘密。
洛川与昆仑小队众人对视一眼,心知逼问无益。此人心中必有隐情,只是眼下惊惧过度,不肯开口。众人商议一番,决定先将他带上,寻一处落脚之地安顿下来,待他心绪平复,再细细盘问不迟。
正欲动身,一行人忽然听闻,这镇上最早发现是猫妖杀人的,便是富商马府。
马府财大势大,怨气必然也不轻。他们本就是以修士伏祟除邪之名而来,若能借除祟的名义入住马府,近距离探查猫妖案的情况,想必能更快揪出猫妖真身。
不料,身旁的苕华一听见“马府”二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眼中翻涌着极致的恐惧。
他先是乖乖跟在昆仑小队后面走了一段路,趁大家不注意,他悄悄地挣脱开队伍,如同受惊逃窜的野猫,一头扎进旁边错综复杂的暗巷,三两下便消失在拐角,再也寻不见踪迹。
“跑了……”有人低喃一声。
大师兄白玉堂眉头微蹙,却并未下令追赶。苕华对马府的恐惧如此之深,恰恰说明,马府之中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众人不再耽搁,整理行装,径直来到马府门前。
刚一靠近,一股浓重刺骨的怨鬼之气便扑面而来,远比镇子其他地方更为浑浊压抑,阴风中隐约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分明是妖邪盘踞已久的迹象。
沈天泉上前叩门,向开门的管家表明身份,直言是昆仑修士,特来此降伏猫妖,希望能借府中一处院落暂住,方便施法除祟,护马府周全。
可那管家一听“除妖”二字,脸色骤变,神色慌张,语气生硬地连连摆手:
“我们马府安好无事,不需什么修士驱邪!你们速速离开,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惊扰主家!”
话音未落,不等众人再开口辩解,管家“砰”的一声重重合上大门,门闩横落,将他们彻底拒之门外。
昆仑众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马府怨气冲天,分明深受山气所害,又有猫妖作祟,为何却对上门除邪的修士如此抵触,甚至闭门不见?其中蹊跷,实在令人费解。
可对方态度强硬,大门紧闭,他们总不好硬闯。众人无奈,只得暂且作罢。
眼看已经过了午时,一天大半的时间已去,猫妖很快又要出来行凶。众人略一商议,决定先往镇上的集英所去。一来那里人多眼杂,消息灵通,或许能打听出更多关于马府与猫妖的隐情;二来也可暂且落脚,休整一番,再从长计议。
三星镇的猫妖迷局,已然在昆仑弟子面前缓缓展开,而这个疯癫落魄、口中只念芸黄的疯子,似乎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成为了破解这一系列诡异命案的关键线索。沈天泉看着眼前朱门高锁的马府,又望向四周门窗紧闭、阴气萦绕的房舍,心中清楚,此行三星镇的除祟之路,预感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