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在军营里,露拙可以,露怯可以,但绝不能暴露真身,也绝不能任人欺凌。你越强,别人越不敢轻易惹你。”
沈天泉收势,轻轻点头,眼中已无初入军营的慌乱,只剩坚定,乖乖听师父准没错。
军营如囚笼,征尘锁身。
她们本是西行求法的师徒,却一夜之间,沦为最底层的士卒。
女儿身的秘密、森严的军规、虎视眈眈的兵痞、边境随时而来的战事……
前路,已是步步荆棘。
但沈天泉握紧手中枯枝,心中一片清明。
她有灵泉剑,有师父在侧,有一身悄然成长的力量。
哪怕身陷军营,哪怕尘埃满身,她也要撑下去,守着自己,守着师父,等到冲出这座牢笼、继续西行的那一天。
军营之中,日日皆是刀头舔血的日子。
辛照海与沈天泉压低身形,收敛气息,扮作最不起眼的两个新兵,可有些麻烦,终究避无可避。
沈天泉本就是女儿家,即使一身兵卒打扮,也是个面容清俊的小兵崽。肌肤比常年风吹日晒的士卒细腻许多,眉眼干净,气质沉静,在一群粗莽汉子里格外扎眼。入营不过几日,便被几个老兵油子盯上,一口一个“小白脸”地调笑。
头一回出事,是在伙房外打水。
两个壮硕老兵堵住她,嬉皮笑脸地伸手就往她脸上摸:“哟,这小子长得比娘们还白净,摸着手感肯定也软和。”
沈天泉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胸口微微起伏,险些露了女儿家的气息。
她强压着心慌,冷着脸想走,却被对方一把揪住衣襟。领口一松,内里纤细的锁骨隐约可见,与男子的硬朗截然不同。
“哎?你这身子骨……怎么跟个姑娘似的?”
其中一人眯起眼,语气顿时变得怪异,伸手就要往她颈间探。
沈天泉心头一紧,指尖已暗暗运力,正想拿他们试试自己新学的灵泉剑法,辛照海恰好端着木盆从一旁走过,看似随意地侧身一撞,不动声色地将那人撞得一个趔趄。
“军中禁止私斗,你们想挨军棍?”
辛照海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眼神冷冽一扫。
那两人见她身形挺拔、气质沉稳,不似好惹,骂骂咧咧几句,终究悻悻松手。
沈天泉心口狂跳,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
辛照海擦肩而过时,低声丢下一句:“往后寸步不离我身边。”
可风波并未就此平息。
几日后夜里轮值,同帐一个泼皮老兵见沈天泉独自去角落方便,悄悄跟了上去,从背后一把揽住她的腰,语气猥琐:“小白脸,一个人多冷清,陪哥儿玩玩,以后在营里没人敢欺负你。”
那双手粗糙又用力,直接揽在她腰间最纤细之处。
沈天泉浑身汗毛倒竖,羞愤交加,猛地一挣,身体轻盈如燕,借着自幼修炼的柔韧,瞬间脱出掌控,以指做剑,直刺对方肩井穴。
那人闷哼一声,手臂顿时酸麻无力。
“你呀的,小畜生还敢还手!”
老兵又惊又怒,刚要叫嚷,辛照海骤然从暗处走出,眼神冷得像冰。她不打不骂,只淡淡道:“再嚷一声,明日你欺负新兵,军营私斗的事情,就会传到校尉耳中。”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威慑,指尖已经暗暗牵动灵力。再好的脾气,如果太过分,也不容忍了。
那老兵一时摸不透她们底细,见他们人多,又怕事情闹大自己先受罚,狠狠啐了一口,恨恨离去。
回到帐中,沈天泉攥紧衣角,脸色发白。
“师父,我想杀了他。”
同是女子,她清楚天泉此刻遭受屈辱的愤恨。黑暗中,辛照海转身抱住了身边的徒弟。
“先睡吧。”辛照海低声道。
她比谁都清楚,一旦被认出是女子,等待她们的不会是释放,而是更多的麻烦,这在满是男人的军队里,并不会是好事,所以她们现在只能先忍。
“改天练武场遇见这个家伙,师父帮你揍死他。”
“真的吗?”沈天泉最后还是没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不解和愤恨都化作点点泪花,浸湿了辛照海的胸膛。
师父的怀抱柔软温暖,沈天泉感受着着这份温情慢慢止住了眼泪,逐渐沉溺于师父的体香,可是这么令人舒服的怀抱,愣是让沈天泉一晚上没睡着。
总之师徒俩自此更加谨慎,形影不离。
沈天泉白日苦练军营拳脚,夜里偷偷修习灵泉剑,身法愈发轻盈迅捷,出手快如鬼魅,寻常三五人近不得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