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月,边境大战爆发。
中焦国与承光国大军在边境荒原摆开阵势,鼓声震天,杀声遍野。辛照海与沈天泉所在的新兵营,被直接推上最前线,当作炮灰。
两军一接触,高下立判。
承光国国力雄厚,士兵常年征战,甲坚刃利,阵型如铁桶般推进;而中焦国这边多是强征来的壮丁,人心涣散,装备破烂,不过一炷香功夫,便全线崩溃。
“冲!冲啊!”
校尉的嘶吼淹没在乱军之中。
刀光剑影,血雾飞溅,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惨叫声、金铁交鸣、战马嘶鸣混作一团。混乱之中,人流疯狂冲撞,辛照海被一股溃兵卷走,回头时,已看不见沈天泉的身影。
“天泉!”
“师父!”
沈天泉在乱军之中拼命挣扎,想要挤向辛照海的方向,可溃兵如潮水,身不由己。她只能凭着一身轻盈身法,在刀光剑影里躲闪,眼睁睁看着师徒二人被彻底冲散。
不知逃了多久,残兵们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一处两面绝壁、中间窄长的险峻峡谷。
峡谷阴森,怪石嶙峋,风穿谷口,发出呜呜的怪响。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时——
两侧崖顶忽然号角齐鸣!
密密麻麻的承光国士兵从崖后现身,弓上弦,刀出鞘,滚石、檑木对准谷口。前后路口,也瞬间被铁骑封堵。
“是埋伏!”
有人失声惊呼,可已经晚了。
峡谷狭窄,无处可躲,无处可退。
中焦国残兵两千余人,尽数被困死在谷中,抵抗片刻,便彻底绝望,纷纷丢下兵器,抱头跪地。
辛照海混在俘虏之中,心沉到谷底。
她抬眼望去,崖上兵甲森森,退路全断。而沈天泉,还不知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沈天泉也在俘虏队列里,浑身尘土,发丝凌乱,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望着四周如铁桶般的包围,拳心悄悄握紧了周砚给她的廉泉剑。
方才还在战场上生死离散,转眼便沦为敌国俘虏。
两千多人,尽数被俘。
峡谷之内,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和命运未知的恐惧,压得每一个人喘不过气。
帐前邪气硝烟裹着尘土漫过荒郊,承光国俘虏营的木栅被战火熏得焦黑,营内浊气翻涌——战死士兵的戾气、伤者的病气,混着战乱催生的浓黑泽气,缠得人胸口发闷。
沈天泉缩在角落,粗麻囚衣磨得肩背生疼,百无聊赖只能反复回忆师父传授给她的灵泉剑心决,这是她与辛照海在乱军中失散半月来,唯一的念想。
她女扮男装被抓壮丁,一路辗转投进这俘虏营,日日凭天生辨气本事在浊气中扒拉,始终寻不到那缕属于师父的清灵之气,满心惶恐不知师父生死。
突然,营外粗粝呵斥炸响:“老弱病残都给我上前,其余的给我老实待着!”
人群瞬间骚动,一些老弱俘虏被一点点挤着往前凑,他们不知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什么,只知道,脱离其他人可能就是死。所以当被人挤出来之后,又惶恐经地扒拉着往人群中挤。、
士兵们并没有给他们耽误时间的机会,抓住一个往回挤的,头发已经发白的瘦干老兵,一刀就砍死在人前。
人群更加躁动,他们现在不过是缴械被俘的羔羊,反抗只会死的更快。
“我再说一遍,老弱病残都给我上前!”领头的军官甩开了新染在军刀上的血渍,不容质疑地说道。
一个个老的,身体瘦弱的,伤残的伏兵被推搡着上前。
这次集中,峡谷被俘的俘虏都在,沈天泉在人群中眺望,穿梭,试图从中找到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