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沉默了三秒,你听到了几声被压下的笑声,看起来它们还没来得及走出唇齿便被主人拦住了。
伊鲁索现在一定在门后捂着嘴巴憋笑在。
门没有打开,看起来今晚伊鲁索是不会给你开门了。
你靠着门坐下,歪头将耳朵贴上门板,仔细听着后面的动静。
“伊鲁索,你睡了吗?”
隔着门是某种很轻很轻的声音,比任何东西都要轻,伊鲁索与你同在一扇门前。
“没有!”
听这有些凶巴巴的语气,看起来还有人没有解气。
你实在好奇伊鲁索为何生气了,仔细回忆了你在宴会上干了什么,除了从横梁上跳到餐桌上,似乎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事。
你可是避开了所有菜品啊。
“伊鲁索,你生气了。”
你还是选择直接去问,实在是猜不透伊鲁索的心思。
“没有!我才没有生气!”
听起来他似乎胳膊磕到门了,高了几个调的声音反驳着你。
还说没生气呢?
“好吧,没生气我就不打扰了,晚安了。”
说完这句话,你坐直身体不再依靠门,在心里开始数数。
一,二,三…
咔嚓一声,背后的门打开,比你预算的还快了两秒。
你知道伊鲁索绝对会开门的,从小就是这样,只要你在门后,他就会开门向你扑来。
只不过现在的伊鲁索比起小时候变得别扭了很多,虽然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与渴望,但总是以一种反语的方式。
一边装作自己已经不需要的模样,一边还在往你这靠近。
是到了叛逆期了吗?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啊,想要更独立一些了。
这是好事,让你感到有点惆怅。
你还在想着各种各样的事,就这样背对着打开的门,没有回头,没有站立。
你的肩膀被从后方伸来的手环住了,一张冰凉柔软的脸贴在了你的耳边。
“伊鲁索,可以让我先站起来吗?”
你微微歪头,给他的脑袋让出一点位置,无法低头,你只能无奈的垂眼去看蹭在脖子镣铐边上的孩子。
“不干!你又要走!又想去看谁啊!”
哎?你要看的不是只有伊鲁索一个人吗?
还有谁吗?
这句话卡住了你大脑运行的齿轮,所有信息处理都宕机了。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容貌?声音?眼睛?一直在看。”
有什么湿热的东西从脖颈处划过了你的身体,断线的水珠短暂停留在你的镣铐上,随后穿透落地。
伊鲁索的声音开始抖了起来,碎成眼泪的一滴一滴。
抱着你的手臂也随着这声音颤抖收紧着,你只能看见他的发顶,无法确认此时他的表情。
终于被这眼泪给砸回神了,你大概明白为什么了。
“伊鲁索,我看他只是因为警惕,他不是什么好人。”
你没有挣开伊鲁索的手臂,转头轻轻用下巴蹭着他的发顶,抬头抚上他的眼泪。
容易多想这点还是没有变化。
在宴会上因为偷听谈话获取信息多看了一会少爷,便被他曲解了。
不过,就算你要转移视线去看别人,也不可能是那位少爷。
那张脸若是看久了的话,你会压不住心中给他来上一拳的冲动。
“他没有你好。”
“容貌没有你可爱。”
“声音没有你好听。”
“我还是喜欢你眼睛的红色。”
肩上的哭声顿住了,连同眼泪都被暂停住了,手指摸索着擦过眼睛上的泪水。
“伊鲁索…”
你的嘴被他有些慌忙的小手捂住,感受到肩膀上松开的手臂,你终于可以侧身去看他的脸。
“别说了!”
湿润的眼睛没有看着你,他的小脸的颜色此时快赶上他的眼睛了。
“别说了Madrina…”
伊鲁索变成红苹果了,这个红苹果现在将自己转面,完全不想把自己透红的那部分面对你。
苹果现在不酸了,直接熟透了。
他甚至忘记把捂住你嘴的手收回去,你的笑声被堵在嘴中传导至他的掌心。
“不许笑。”
感受到手上的震动他才后知后觉感觉收回。
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也是湿的,现在瞪着你的伊鲁索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
你只觉得可爱。
“好的。”
不再发出笑声,你扬着嘴角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伊鲁索还在你身后站着,只是转头望着房间的窗户,只留给你一个可以看到红色耳尖的后脑勺。
你好笑的走进房间顺手把门带上,从他身边路过时,顺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在他反应过来前快速收回手,走到了床边坐下。
“该睡觉了,我亲爱的伊鲁索。”
你拍拍平整的被絮,微笑着等待他过来。
半天伊鲁索才像是木偶一般同手同脚的爬上床,背靠着床沿抱着膝盖,与相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
好吧,看起来他还需要点时间从这种状态中恢复。
你笑着摇摇头,站起来去把灯关上,重新坐回刚刚的位置。
被絮是柔软的,但你没有重量,无法在上面留下褶皱压痕。
窗外的黑夜里,不知名的昆虫鸣叫一声,春季的夜晚比起夏季要更宁静。
“Madrina。”
直到外面的虫鸣声也归于夜晚,边上终于传来了伊鲁索平缓的声音。
“嗯。”
从窗外转回视线,你望着身边平静下来的孩子,他将下巴埋在膝间,垂下的眼睛不知道在看着床上的哪个褶皱。
“我以后,是不是都要这样生活。”
他转头看向你,半脸搭继续搭在膝盖上,平淡无波的声音没有疑问。
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坐上床,伸手被子掀开,拉着他躺下。
“与不想认识的人站在一起,说不想说的话,笑不想笑的笑。”
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你没有跟着一起躺在他的身边。
在他九岁时,就不跟你一起睡了。
你不会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关于未来选择权在于他自己。
当他坚定了自己所要走的道路时,你会是站在他身前阻挡一切伤害的盾牌。
十年前,在那圣母像前,身为他的仙女教母,你如此发誓着。
“Madrina喜欢什么?”
他翻身将手枕在脑袋下,背着窗外的夜色,明镜的眼睛倒映着黑暗。
“我喜欢我的孩子。”
不需要思考,这个答案永远不会改变。
你是仙女教母,会爱着自己的每一个孩子。
“我喜欢唱歌。”
他的声音小得像是在诉说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以后,可以听我唱歌吗?”
他伸手拉住了你的袖子,声音终于泛起了一圈圈平缓的波澜。
“好啊。”
抽回自己的袖子,你从床上站起来,在那红色的明镜下打开门。
门合上之时,你回头了。
“晚安,伊鲁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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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这夜加丘又失眠了,于是,他烦躁地走去站在了你房门前)
冰:(压低声音敲门)Madrina,是我
你:(眯着眼打开门)加丘啊,又睡不着吗?进来吧
冰:(疑惑地盯着你)怎么开门这么快?
你:(迷糊眨眼躺在床中间)刚闭上眼
你:(黑暗之中拍拍左边的空位)来吧,赶紧睡吧
冰:(走过去躺上)躺中间干什么?那边不是有空位吗?
你:(太困了,眨了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加丘说的话)你觉得挤啊……
你:(坐起身在黑暗中拍拍右边)梅洛尼醒醒,加丘说太挤了,你往那边去去
冰:(瞬间坐起来把你们的被子掀飞)***!梅洛尼!**怎么也在这!
(你就这样看着那被子在天上像印度飞饼一样转着,啪嗒一声盖在了旁边桌上)
梅:(打个哈欠坐起来)小声点加丘
你:(戳戳加丘的胳膊)你把被子掀飞到桌上去了
冰:(指着梅洛尼)这家伙怎么在这!
你:(看看边上盖桌子上的被子)跟你一样来睡觉的,快点把被子拿回来睡觉
梅:(无辜笑着)是啊,加丘快去拿被子
(加丘指指梅洛尼,又指指你,最后在一连串掀翻屋顶的电报声中下床去拿被子)
镜:(哐哐砸墙在)你们三大半夜的到底睡不睡觉了!
酪:(在一边隔壁敲了几下墙)这里就你声音最大了,伊鲁索
(此时,电话响了,你看都没看就接了)
普:(在电话另一头)这么有精神的话,你们去做点任务吧
你:(完全不困了)现在还差一个人就齐了
梅:(指指门外)说不定就在外面
你:(起床去开门,抬头)呃……晚上好,里苏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