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跟小学不是一个教学楼,哥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更别说现在是午休时间,孩子们都进入食堂吃饭了。
怎么想都非常可疑,你不能放任不管。
在跟着走过那个转角时,你不仅看见哥哥,更看见了他身边那个正在与他交谈的身影。
你顿在原地,感觉此刻的自己正站在上一世的那场大火中,周围的火舌正在蚕食着你的身体。
连带着你的现在的意识都在被灼烧。
望着那过于显眼的金发,再一次感觉世界的恶意。
任谁看见上一世被自己毁尸灭迹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去。
又是普罗修特同父异母的哥哥。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你望着眼前正在交谈的两个年纪相仿的两位。
第二世的威尼托区,第三世的伦巴第区,以及这一世的皮埃蒙特区,这三个大区是相邻的。
普罗修特父亲的家族应该也是在都灵,这里临近他们家族产业矿山所在的伦巴第区,所以位少爷也在都灵上学。
而普罗修特的父亲每周只会去一趟母亲那里,应该只是因为工作顺路,毕竟威尼托区是在伦巴第区的另一边。
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吗?
若不是巧合,又是为何看似毫不相干的三世,暗线里却是有着关联?
究竟是为什么?
“就不怕你的那个废物弟弟向父亲告状吗?”
那少爷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方向,视线从你的身体穿过,即使看不见也让你下意识躲开了。
“他不敢,稍微凶点就会哭,只要威胁一下就好了。”
哥哥像是想到什么,笑起来,与伊鲁索同色的眼睛里的深色情感让你感到恶心。
对弱者的蔑视与自我的高傲。
你没有继续去听他们接下来来的谈话,转头朝着伊鲁索教室方向跑去。
他们对伊鲁索做了什么。
你就不应该离开他的,这是你的失职,现在只能祈祷。
你的速度很快,只是很多时候,它总是来不及。
教室门不断从你的身旁掠过,那些都不是你要找的门,那扇门此时还是遥远。
它在那个位置等你,几米的距离被关上的门拉长成无限。
几米,几厘米,几毫米。
手越是靠近门板,心里的焦虑越是放大。
在刺耳的小孩子的尖叫声中,你猛推开了那扇门。
又一次,你看见了鲜血。
如上一世相同却又相异的场景再一次的重现于你的眼前。
伊鲁索柔顺棕黑色头发丝纠缠在一起随着他的动作杂乱飞舞着。
曾经你无数次的用手指抚过,那每一根发丝,在指下顺服的,柔软的。
而在那时,伊鲁索都会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喜悦而小心地望着你,苹果色总是会让你感到甜蜜。
只是现在,那红色被暴怒的火焰所灼烧,一如当初那把毁掉房子所有痕迹的烈焰。
伊鲁索的拳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随着他的动作血点溅落在地面上,点起火苗,燃起火焰。
被他压制住的孩子的脸上血液与眼泪混合,伴随着求饶的尖叫声同样的在这火中。
来自过去的记忆将你捆绑在了门外,你的意识随着火焰变成一片红色。
为何会这样?
伊鲁索是一个很需要人关爱的孩子,非常在乎别人的目光,很容易就会哭起来。
他会抓着你的裙摆,躲在你的身后,小心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他是一个很需要保护的孩子。
那么,此时在你眼前的是谁?
狠厉地完全没有收着力,一下一下锤着身底下求饶孩子的是伊鲁索。
你感觉自己的意识或许真的被火烧掉了,所有的东西全都混合烧成一摊灰。
怎么可能认不出伊鲁索呢?
“伊鲁索。”
这一声呼唤,是被无意识的风吹起的尘埃,里面究竟混合着什么已经无法辨认。
瞬间看过来的眼睛下方还贱上几滴血点,那红色的构成是什么?
是愤怒,是错愕,是惊慌,最后只是恐惧。
击打声停止,被压制的孩子挣扎着将伊鲁索推开,没有任何反应的伊鲁索就这样被推翻坐在了地上。
下意识避开那张朝着你所跑来的眼泪青肿的脸,不让他从你的身体里穿过,身后的走廊只剩跌跌撞撞的逃跑声。
直到一切再度平静,你依旧站在门外,隔着门框看着眼前正在颤抖着,慌张往背后藏着自己染血手的伊鲁索。
究竟发生了什么?
再度重现从尘埃中拼好的意识分析着所有的信息。
哥哥,威胁,愤怒,伊鲁索。
你大致推测出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想听伊鲁索亲口告诉你。
比起话语,最先来的还是眼泪,伊鲁索低头落下的眼泪与地上的血滴混合渗进地板。
但那泪点逐渐将所有血点占据,一大片的,只有深色的干涸痕迹。
“Madrina…我,他,他跑进来,说我,是个怪胎,爱哭鬼,他要打我……”
他哭得很凶,眼泪从他低下的眼里不间断的连成丝线在地上汇成一片深痕。
可他却又是没发出任何的哭声,压抑着哭声说出来的话语是被泪水模糊的不成句,只有肩膀是颤抖着耸动。
你走过门框,走过位移的桌子,走过倒地的椅子,走上泪水与血滴的深痕。
直至你的手触碰到他的脸之际,伊鲁索只是低头哭泣着,像是等待着你的审判一般将那只手藏在身后。
手掌被温热的泪水浸透,那泪水短暂的停留在指尖,随即汇聚穿透你的身体落下。
被你抬起的那张脸上,委屈与恐慌的泪水顺着眼角流过皮肤上的那块淤青。
伊鲁索看着你,却是在透过你看着不存在的未来。
“对不起。”
总归下来,还是你离开了他的身边导致这件事进行到这种地步。
他又开始多想了,即使你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责怪,他依旧还是会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让他安心下来。
伊鲁索的眼泪凝固了瞬间,他慌张的从你的手中别开脸,往后退让着避开,肘手碰到了边上的桌角发出一声很痛的声响。
但伊鲁索完全没有去在乎那疼痛,只是带着眼泪退缩着。
他将自己往门后退着,只要这样,就可以将一切隔绝在门后。
责怪也好,痛苦也好,恐惧也好。
只要将自己隔绝就行了。
“伊鲁索,对不起。”
那扇门被你推开,踏入,走近。
将哭泣的孩子拥入怀中,手指穿过还带血的指缝,掌心相贴你们的温度融化于血汗中。
“我本应该守护你的。”
如果你没有离开,就不会让伊鲁索面对这样的事情了。
很恐慌吧,很愤怒吧。
无法用言语去表达的情感,你都会将此接受。
仙女教母会接受所有痛苦,将它们带走。
“呜!听说!他说,Madrina是——”
破碎的嚎哭声在你的耳边回响,零碎的话语音节中,他握紧了你的那只手。
“我不是!我!我没有!呜啊啊——”
哭吧,就这样哭吧。
若是自己无法走出那扇门,便由你去跨过,抱住他,牵住他的手,一起走出去。
落在你身体里的眼泪不再是单一的某种情感,是他的灵魂那部分的痛苦。
诉说着的是他的自我。
他的哭声,你都听见了。
“我知道的。”
不要去说没关系,没事的,不要以此去轻飘否认他。
手都被他攥着,你只能用自己的脸颊去蹭蹭他的眼泪。
就这样听着他的声音。
直到眼泪不会落下,直到哭声变得沙哑。
平静下来的伊鲁索趴在你的颈窝中,哭肿的眼睛一直望着你。
肆意的大哭完后,伊鲁索的眼里再无悲伤,只是一汪平静。
午休时间即将结束,他还是不愿意松开你。
你只能将他抱起,扶起边上的椅子,将他放在上面,蹲下身用袖子继续擦拭他的残泪。
他没有继续抓着你了,松开了手。
“下次,我会等Madrina的。”
手上的动作停止,抬头,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在正午的光下反而是明亮的。
“好啊。”
只是这光有点过于亮了,将所有的情绪洗去的单纯而复杂的光。
你微笑起来,同样以难以言喻的心情面对着那红色的光。
走廊里重新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同学们从那扇门中涌入。
他们都看到了伊鲁索手上与衣服上的干枯的血点,但谁也没有去问发生了什么。
像是绕过一朵花那样接着交谈,继续进行着各种设定好的程序
伊鲁索还是在桌上趴着,不再看着面前满是人的教室。
他侧脸望着窗外。
沉默着,你往树叶间又躲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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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部分情况下,普罗修特看见你站在窗户边上,就会靠过来)
你:(只是在看外面的街道)嗯,看起路况不错
普:(不动声色伸出手)你在看什么?
你:(继续看着外面)在发呆
普:(手贴着你胳膊)刚刚不是在房间里给伊鲁索梳头发吗?我不觉得他会这么轻易放你出来
你:(叹气)刚刚给他编辫子时不小心编紧了,让辫子翘上了天
普:不小心?
你: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的,你不觉得,五个辫子朝着五个方向翘着,像个海星吗?
普:他居然没有生气,真是稀奇
你:(看着窗外)因为他还没有去照镜子
(刚说完,背后传来伊鲁索愤怒的声音,此时此刻,跑来的是——海星伊鲁索!)
镜:M a d r i n a!!!!
你:(准备翻窗跳楼)尼给路打哟!
普:(迅速拉住你的胳膊)这里是二楼!给我从门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