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禄眼疾手快的搀扶住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堪堪才将勉强人带起来。
“这又是何苦,杜叔。”
老翁的泪水不断,抽抽泣泣的,强硬的挤出了一点笑容解释道:
“大人,你知道有多久没有人为这些费心了吗?这些年的洪灾不断,饿死的人都快堆成了山,跨过了这座又去了那座。”
“这世间水深火热的,还好您来了。”
老翁所说的她都明白,无关个人感性与否,自汉室倾颓后,无论是朝野还是民本,一切皆失了序。
粮食可以生钱,钱再去购粮。源源不断的将这些输入到内庭去服务各地高强征兵买马,去啃这汉室的龙肉妄想一步登天。
这是一个人人皆是帝王的时代。
民心,曾几何时是行舟之本,但现在这滔天的雄心壮志拿管的上行舟之时水势如何,民不违,便逆天而行。
窥探过了世家之间的明争暗斗再看这熠熠生辉的赤诚,袁禄少见的有些苦涩,她拍拍老翁的肩膀:
“无事,万事皆有回还的余地,只要我还有权利可以治理这片土地,便可以踏破万千千的高山,让大家都可以过的幸福,在这片土地上绵延生息。”
老翁抹了抹眼泪最后站起身后还是要求怎么都要答谢一番的,便直说想领着袁禄往田中去看看,午时便直接在那侧吃一些。
这自然是极好的,本也是打算实地去看看的。待踏出了房门,老翁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将那个奇怪的袋子摊开递到袁禄面前。
满袋的花钱,一看便知数量加一起也不是少数的。这奇怪的袋子解了迷,袁禄被惊的顿时神色一滞,望向对面老翁,谁知对方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实诚的抛出一句: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这叫那什么。哦哦哦对,例行公事。大人你不要吗?”
无论是以严苛的廉政家风要求的这辈子还是人民民主和谐的上辈子,这都不对吧……
什么例行公事,这不是贪污吗?
袁禄收起跨在脸上奇怪的神色连忙推回给老翁:“杜叔,这不对,你快收回去吧。”
老翁似是没察觉到袁禄尴尬的神情但怎么着也是把老骨头了,观察到她有些为难的样子最后懂事的收了回去,将袋子扛在身上,引着袁禄往田野出去了。
日光正盛,好在目的地一侧有一处茂密的小树林,遮天蔽日的挡去了不少的炎热。
她的体力远不敌这位老翁,又没有刻意乘马车而来,全靠一双腿熬着到现在已经算是累的口干舌燥,只想赶快可以赶到农家喝上一口水。
正待曲径通幽处,这等巧妙的灵气之地,似乎能听得到有潺潺的流水声。
这一声声的流水沁音勾的人心里更加焦躁,袁禄停下脚问道:“杜叔,这一块是有人住吗?”
顺着袁禄手指的方向,隔着许多的莽草无人打理,老翁撇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那里是有一间屋子,是个懒货在住。”
老翁没有打算继续下去或者停留的意思。
左右思考句子中那两个字“懒货”,袁禄不免有些疑惑这其中的含义,可口舌间这股难忍的干涸感实在等不得,她露出一副羞怯的神情如实说道:
“实不相瞒,杜叔我有些口渴,既然这里有人居住,听着似乎你们也是认识的,能否去讨一杯水喝?”
像是在内心反复挣扎了许久,老翁才点了点头,伸手拢住大把的莽草,示意袁禄往这边走。
看他之前的反应本以为或许住在这里的人是他的同乡抑或是结了什么怨,现下意外的答应了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越往前去,那处水声就愈发的打了起来,起初以为是一条小溪或者什么,越往近处去反而莫名觉得这声音有种熟悉的感觉。
老翁在前面开路,眼看着就快要到尽头,突然闷闷的说了句:
“我就说这人是个有毛病的。”
“什么?”
老翁摊开手往右边撤开一步,袁禄顺着看过去确实依稀可以分辨得出不远处隐在其中的篱笆,应当是外院所用的那种。
老翁指了指那些篱笆道:“这人搬来后也不理房子附近的莽草,任由着这些东西长得比人高遮蔽院子,谁家好人家门口搞成这么不体面的样子”
“大人我跟你说,这人绝对有毛病!”
此时此刻这个年过五旬的小老头看着就像是一个喜欢打小报告的小孩,袁禄忍不住笑了。
“杜叔为何对这人这么大反应。”
老翁被戳破了幼稚的心思,但一想到自己是占礼的,眼神更加坚定了几分:“自然是因为……”
后半句话没有说完,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接过了老翁的话:“乐得自在。”
“你这老头真是讨厌,都说了该做的工我会做完的,怎么还这个德行在外边四处跟人说我是个懒的。”
循着声音,袁禄终于见到了这间院子的主人,只不过这个神秘的主人……身体倒不是很神秘。
像是刚沐浴过,结实白皙的肌肤上还挂着水珠。
整个人的形象放在这种以礼严治的时代可以说是不伦不类,因为这个男人只穿了一条裤子,上半身是完□□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