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就快到堤岸,今日的天气很好,日光盛着粼粼波光划开水面,照的人晕乎乎的。
袁禄站在船头,遥遥望着战船着陆的位置拧了拧眉,那处的岸边似乎站着一个人,小小的,在远处看分辨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抹淡淡的粉色装点在那里,与春色相映生辉。
快到近前,才发现那人正张开双臂挥手大喊着什么。
许是喊的急了,他猛地呛了口气,弯着腰弱不禁风的咳嗽了两下,宽大的淡粉色长衫随着动作一晃,活像一株风雨飘摇的花。
“那是?”袁禄眯着眼顺着船舷的栏杆微微探身自问道。
此时战船已经慢慢减速贴近岸边了,待到终于看清了她不禁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郭嘉!”
周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立在袁禄身侧。他的目力比袁禄敏锐一些,自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就发现了那道身影,也更早一点先发现了那个人是郭嘉,此时面上是明显的不耐:
“没什么,看错了吧。”
一清早,孙策在舱内找袁禄和周瑜接连扑了个空,等他大步踏上甲板时,终于瞧见袁禄和周瑜,两人就并肩立在舷边。
他探身凑到二人身侧,恰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视线随即顺着扫向岸边那道晃得厉害的粉色身影。
孙策眉梢一挑,也学着袁禄的样子贴在栏杆上探头问道:“是认识的人?”
周瑜闻言抬了抬下巴,语气还是淡淡的,脸色却愈发沉了下来没有丝毫想掩盖自己烦闷的心思:“不认识,一只苍蝇罢了。”
他挥了挥手招来亲卫:“来人啊,给我往岸上碾,碾死他。”
眼看着就要着陆了,岸边郭嘉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喊得中气十足半点不似刚才咳得要断气的样子:“公瑾!仲道!我等你们半天了!”
袁禄挥手让亲卫退下,想到荀彧她有一种预感,郭嘉一定是带着好事来的:“xxx”
待下了船,袁禄向杨弘请示了一下先行下船面见郭嘉。
一见到袁禄,郭嘉立时:“诶呀,袁兄我这把身子骨都跑软了就为了追上你们。”
说着就柔若无骨的往袁禄身上贴。
他今天身上的味道格外的重,应当是擦了什么香粉,熏的袁禄撤开两步。
也不知道是抽的什么风,瞧着脸上还敷了粉。今天的郭嘉整个人还真就跟穿着的颜色一样,似乎格外娇艳。
略一思考陈留距此的距离,少说也有个五百里,再看看郭嘉这副“全妆出席”的样子,怎么也看不出是风尘仆仆追过来的。
“你,怎么来的?”
“自然是骑马来的,袁兄的眼睛还没好吗?”
孙策贴上来:“什么眼睛?”
“诶这位是?”
“在下江东孙策,字伯符。”
话音落又搭上袁禄的肩膀,颇有一副关系非常好的样子:“我们是好兄弟!”
周瑜:“这么简单就从强盗团伙里把人接回去,别平白无故惹了人猜忌。”
孙策:“什么,又要卸了谁的胳膊。”
周瑜抬下巴点了点袁禄的方向,语气平淡:“自然是他的。”
郭嘉摇着扇子晃过来,挡在袁禄身前:“诶,非也非也。我与袁兄两小无猜,好得跟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就算是曹操见了也说不出什么吧?”
“无赖。”周瑜脸冷了几分。
孙策挠挠头,一脸不解:“你俩姓都不一样,搁这随便认爹呢?”
周瑜伸手就去扒拉郭嘉的胳膊,眉头拧得更紧:“你别贴她那么近,什么意思?”
郭嘉扇着扇子往后躲,笑得一脸促狭:“自然是我更欢喜袁兄,讨厌你这个周姓小人。”
他说着就往袁禄身后缩,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说了不说了,说不过你。
袁禄看着眼前吵吵闹闹、针锋相对的三人,只觉头疼不已,出声打断这场无意义的闹剧:“好了别闹了,用过餐食再走吧。”
说到餐食,郭嘉才想起来,神秘兮兮的从包裹里拿出来一小盒包装精美的玩意。
“差点忘记了,张邈说你上次走的急没尝到这个,特地叫我拿给你的。”
二人对话一字不落落入一旁随行的杨弘耳中,杨弘心思缜密,素来多疑,当即上前一步,目光审视着二人,沉声发问:“你们二人,从前是什么关系?”
“往日旧识罢了。”袁禄神色平静,淡淡一语带过,不愿多提过往纠葛,一笔带过这段交集。
因郭嘉突然抵达,加之眼下要规避袁术沿路布设的水路眼线,众人临时更改行程,放弃余下水路,弃船登岸改走陆路。
只需顺着陆路直行,抵达淮水沿岸,便可正式踏入袁术管控的地界,无需再行战船,也能避开沿途所有暗线窥探。
众人安顿休整,其余人等各自退下,船舱之内只剩袁禄与郭嘉二人,方才嬉笑散漫的郭嘉,瞬间敛去所有玩世不恭,神色归于正色,带着曹操授意的双重任务,缓缓道明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