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蝶不疾不徐,十分有章法道:“第一桩,圣教会派两名苗医常驻霸刀山庄,教授基础医治手法及辨毒之术。七秀坊若需要,我教也可以派人前去。所需药材,均以成本计价。”
柳如岸心头微动。此事若促成,倒是能让他们霸刀医术提升不少。且五毒教特有的药材,也是他们所需。此前五毒教避世,特有的药材也无法获取,此事倒是一个契机。
曲昭荷则是内心颇为赞同,秀坊虽说医术上颇有心得,但不善辨毒解毒一道,若能切磋一番,互通有无,于她们有利无害。
“第二桩,霸刀山庄铸造一途无出其右,若我们两派能研究出如何将毒术用于铸造上,必能打造出一批威力更强的武器。”
此事柳如岸已有心理准备,只静静听着,倒是曲昭荷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两个孩子,能想到这么远,不过,此事恐怕不会顺利。
此事却听曲蝶道:“第三桩,圣教与秀坊心法或许有可互相借鉴之处,若秀坊有意,我们可贵派互派弟子交流修习。”
“柳庄主,曲坊主,以上三个提议,两位若有异议,可提出探讨。”
关于第一桩和第三桩事,阿娜依早前便已与叶坊主通气,曲昭荷自然也是知情的。此次前往苗疆援手,亦是得到叶坊主授意,此时正是曲蝶需要支援之际,她率先表态道:
“曲教主,你所提之事,于两教互惠互利,我已传于坊主知晓,我们应下了。”
曲昭荷笑道:“其实当年上一任教主曾传信给我师父,说是想送几个苗疆的子弟来秀坊学艺。我师父已应下,只是后来因一些变故,不了了之。”
“你比阿水,走的更远。”
一旁的柳如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仍在沉思。
他自然是知道曲昭荷如此说,是向他表态:秀坊是信任五毒教的,也支持此次结盟。
他缓缓开口道:“曲教主,你方才说的兵甲淬毒之法,你们已有成熟的技艺了?”
“实不相瞒,柳庄主,我们从未研究此等技艺。”曲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说了,我们的结盟并非为了谋害谁,谋划什么,而我们提出兵甲淬毒之法,也只是因为贵派长期向苍云将士提供兵甲,若能减少一些他们的伤亡,亦是我等大唐子民的心愿。”
“说得好!”柳如岸赞许道:“曲教主和灵蛇使心怀家国,柳某也不是迂腐之人!”
“虽说霸刀的刀从不淬毒,但苍云堡的将士前线拼杀,多一分手段,就少一分伤亡。”
“淬毒兵甲,我霸刀接了。但只一条,你教不得私造淬毒兵器,且这批兵器只供战场,不流入江湖。”
在曲蝶身旁的阿娜依心底松了一口气。此盟约,算成了!
她转头望向曲蝶,曲蝶也正好与她目光对上,姐妹二人微微点头。心底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下来
曲蝶应道:“可以。”
“然我还有一个疑问,曲教主方才所说,完全可以走正常的生意往来,老夫想问——这个盟约,到底为何而结。”
屋内的氛围突然凝结起来。
一直未表态的阿娜依开口了,声音里还带着些许虚弱,但声音平稳:
“我们提出结盟,并非是有所图谋,将来我苗疆势必要逐渐出世,改变世人对我们的偏见。我们借此契机提出结盟,也是想二位释放我们的善意。
我们也希望,此后江湖行走,我们三派子弟能彼此照应,互为底气,一方有难,两方支援;若今后二位需要,圣教也必定如今日一般,向二位伸出援手,作你们坚实的后盾。”
柳如岸深深看了对面两个年轻的教主和圣使。无论是当初阿娜依来信威胁他援手,还是来苗疆后的安排,或者是昨日大战时阿娜依的强势表现,都让他以为这位小教主只是傀儡,真正主事的是灵蛇使。
但未想到,今日的谈判,让他重新审视这位年少的教主。目前看,她确实十分有天赋,小小年纪,处理此等场面也非常有章法。而灵蛇使如此出众,却忠心辅佐,看来五毒教未来的发展不会太差。
“好。”
只一个字,但此时,柳如岸的语气里已无试探之意。
曲昭荷也露出笑容:“既如此,我们这盟约便是成了。”
几人又细细商议了盟约的细节,待商议好,已是日头偏西。
阿娜依起身道:“这两日辛苦二位,我等已备好篝火宴,为各位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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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苗寨的篝火也开始在祝融神殿的广场上燃起。
篝火上架着刚宰杀好的猪羊,随着火焰的炙烤,油脂滴进火堆里,滋滋作响,肉香随风飘着。
苗族的少男少女们着节日盛装,挽着手三三两两的围在篝火旁,有的还拿着虫笛、铜鼓,间歇有笛声铜鼓声传来。
篝火宴源自苗人们对火的崇拜。
在他们心里,火可取暖、可驱散野兽,亦是人类征服自然力量的有力一步,火是光明、温暖、力量的象征。篝火宴成为他们缅怀逝去的亲人,祈求安顺的重要方式。
今晚这场篝火,一为感谢盟友援手,二为缅怀逝去的族人,祈愿未来安稳。
霸刀和七秀坊的子弟们未见过此等场景,都甚觉新鲜。碍于柳如岸和曲昭荷在场,都不敢放肆。
二人也知自己在此子弟们会不自在,只等艾椤长老祝祷结束,便返回住处,将空间留给年轻人。
初时霸刀和七秀的弟子们都很是矜持,也是昨日那场大战给他们留下了太多的阴影,以至于他们不敢靠近。苗女们都热情地将他们拽入场内,众人才渐渐放开,融入这场篝火宴会中。
笛声应和着铜鼓,让山歌变得更质朴动人,众人载歌载舞,很是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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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锣鼓喧天,热闹非凡,这边柳惊阙在客房外的小院里,对着墙蘼花发呆。
他已经纠结了一天,父亲出门时喊他一同去篝火宴,他听到了,但他实在没心情。
按照行程,明日父亲就要带着师兄弟们返回山庄了,届时父亲定不会允自己留在苗疆,且他离家近两月,也甚是想念亲人。
再说,如今他已知道姐姐救他,带他回苗疆另有目的,如今事了,他似乎也没用了,她定是不会再让他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