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去问阿娜依,想听她亲口跟他说事情的真相。
他想问,当初相救,是别有目的么?他回苗疆,真的是巧合么?和他定亲,可有一丝动心么?
可他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害怕姐姐从头到尾只是为了利用他。
但若今晚不去问清楚,他也许永远也无法听到她口中的真相……
直到天色暗下来,他才猛然回过神,若再犹豫,万一她睡下了,他便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脚不由自主地挪动,等他再回过神时,已到了灵蛇院。
阿娜依应当是去了篝火宴,人未在。
阿萝见到他,知晓他是来找自家大人,笑着告知去向,说道:“公子,大人去了篝火宴。那边可热闹呢,可要婢子领您过去?”
“不必了,你自去忙吧,我在此等姐姐。”
柳惊阙失落之余,又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她不在,也好……
谢绝了阿萝,他径直走到葡萄架下坐下,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在石桌上无意识地戳着。
阿娜依身体尚未恢复,待艾椤长老祝祷结束,柳如岸和曲昭荷已经回去休息,她便也回灵蛇院。
只是没想到回来看到的是这个场景。少年没有了往日的鲜活,蔫蔫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娜依内心轻叹一声,终究是她伤害了这个无辜的少年。当初救人时,本是为了霸刀的势力,可如今看到他的样子,她心里却有些莫名的窒息感。
“姐姐……”
柳惊阙察觉到一片阴影挡住了光,转头发现是阿娜依,“腾”一下子站起来。
“嗯。”阿娜依应了一声,便往内院走去。
柳惊阙僵在原地,姐姐这是不想理自己吗……
“愣着干什么?还不跟过来?”阿娜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懒洋洋的。当初她救下他时,也说过同样的话
“哦哦……”原来不是不理自己。
柳惊阙快步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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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依坐在茶几前,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他面前,一杯端到自己唇边抿了一口
“想问什么,问罢。”
她放下茶盏,茶杯与桌子碰撞的声音让柳惊阙一惊,他只觉得自己心脏狂跳,不知道自己将会得到什么答案。
他不敢看向她,目光落在茶杯上,盯了许久,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不想问吗?”
“姐姐,你当初救我,是因为认出我霸刀的身份么?”柳惊阙鼓沉默了半晌,轻声开口道。
只要她否认,他便相信她,他想。
“是。”阿娜依没有犹豫。
“所以,当初哪怕我未开口询问真相,你也会有办法让我跟你回来,是么?”
“你会来的。”阿娜依轻道。
是啊,自己对姐姐早已动心,哪怕当初对她杀人之事有过质疑,仍会担心她的安危,相信她定是有自己的缘由。
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容易看透了,简单到被人一眼看穿,又怎能逃过她的算计呢……
“所以,你带我赐福,亦是为了激怒祁峰,引他出手?”
柳惊阙的声音开始有些干涩。
“不错。”阿娜依并未否认,随即赞道:“不过倒是没想到你天赋不错,就算在苗疆,引双圣眷顾的资质,也已是上佳。”
她话语里的赞赏明显,若在往常,柳惊阙早已高兴到蹦起来,可此时他只觉得可笑。
多可笑啊,当初自己为何想学蛊术来着?哦对,他察觉到苗疆的暗流涌动,急着提升实力,想着能帮上她,不拖她的后腿。
柳惊阙只觉得心口一阵一阵的抽疼,他不想再问下去了,可他听到自己的嘴巴控制不住的发问:
“所以,你说与我定亲,是早在知晓我身份时,便定下的计划,便是为了确保我父亲出手么?”
“是。”阿娜依举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落在她衣摆上。柳惊阙仍盯着茶盏,并未看到。
“那么,我去墟市斗术,也是你令阿萝引我去的是么?” 他继续问道,语气有些急切,仿佛怕犹豫后就问不出口似的。
“不错,我知晓你若在墟市出现,祁斯定会逼你出手。”
是啊,若无她授意,往日只带他在乡野小道上散心的阿萝,怎会带他去墟市那等场合?
可笑他满心想的是如何观摩斗术,提升实力,才好帮她。却不知,这是她精心布置的棋局,也许,在他和祁斯斗术之时,她正躲在哪里观察吧,只等着祁斯出手伤了他,她再出手相救……
柳惊阙觉得自己的胸膛仿佛被撕裂般,他不自觉的捂住胸口。这里,有她种下的生死蛊。曾经他以为这是她的偏爱,以为自己是她很重要的人,以为这是她心悦自己的证明。
“姐姐,这些日子相处以来,你对我,可曾有过一些动心么?”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