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樾上手去挠，楚观山左支右闪，“别别别，有人来了！”

楚樾暂且偃旗息鼓，楚观山人模狗样地捋捋衣服，看着连滚带爬过来的小厮皱起眉头，“什么事，像什么样子！”

“王君，姑娘她进宫去了！”

“嗯？”楚观山和楚樾对视一眼，对这事都不知情，那小厮狠狠吸口气，“宋嬷嬷没拦住，让我跑快来告诉您，陛下准了姑娘出征的折子了！”

“什么！！！”

楚观山嗓子喊劈叉了也于事无补，他赶到皇宫时，楚荃领了旨意回家，两人没遇到，他请见皇帝要问个清楚，楚宴锋带着一摞折子去勤政殿，说是正忙没空见，旨意明确，来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楚观山扯了个熟人，才将事情弄明白个七七八八。

楚荃这事办得稳准狠，悄无声息，目的还很明确：与其让你们扯我爹大旗，不如我亲自来扯。

当年和楚观山一批的老将差不多都在养老，可跟着他们混的那帮人，在分编入不同队伍后，遇上新上峰，不约而同产生一种感觉：这货不行！

楚观山一手抓兵，一手抓感情，什么刺头都被理得服服帖帖，最关键的是，当时除了先帝，挑不出第二个像他这么会打仗的。

从前线退下来的将士们虽然过上了太平日子，可一想起来当年的金戈铁马，豪情之余，惋惜楚观山的退隐，惋惜自己空耗一身好武艺。

太平的时候你好我好，矛盾尚且能压一压，如今大梁逢难，不少老将动了“若是楚将军再出征就好了”的心思。

实在不行，跟那个从小在军营长大的孩子一块去也好，她可是楚将军的亲闺女！

楚荃暗中联络了几人，官职不大不小，不太显眼，又是能在行伍里说上话的，先由他们递上请旨参战的折子，顺带回忆一下当年追随先帝、陪伴皇帝的图景，当然主要是拍皇帝马屁，把皇帝当年的功绩好好夸一夸。

随后楚荃自个上了个道折子，说大梁有难，她寝食难安，重点分析了突拓骑兵强的特点，给出如何加强大梁军队训练的建议，非常契合她有天赋，但实战不足的优缺点。

她诚恳地说经验不足，挑不起太重的担子，愿去云州这离突拓最近的地方略尽绵薄之力，委婉提了句为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话。

她还把别业仓库里的粮食全给捐了。

楚荃把自己放到一个忧国忧民的年轻人的位置上，如许多心怀报国志的人一样，不求建功立业，只求为国疏难。

她姿态低，可她这个身份低不了，知情的人好似一瞬间看到了当年楚观山在敌营杀进杀出的豪迈场景。

女承父业！

皇帝连着看到这几封折子，朱笔一批，让楚荃连同那几人，又提了五六人，领兵五千，带着粮草，北上云州。

知道来龙去脉，楚观山气得脑袋发蒙，缰绳一勒飞驰回府。

此刻，勤政殿后的书房里，楚宴锋看过魏洵一路源源不断传回梁都的密折，提笔嘱咐她盯住云州动静的同时保全好自己。

天色已暗，贴身伺候的内侍带人来点亮宫灯，让其余人退下，端来热帕给皇帝擦了擦出汗的手。

“陛下还在为云清郡主的事发愁吗？老奴多嘴，郡主这一去……”

“怕什么，朕难道还真怕他们家造反不成？”

楚宴锋脸色阴沉，内侍不敢再说。

楚荃和另外几人的折子一字排开在桌子上，楚宴锋目光扫过，“楚观山装傻充愣这么多年，她那个女儿却是一直不安分，擅自亲近华儿，连魏洵也被她惹得性格变了许多。”

他对楚观山的老实尚算满意，对两家合婚也是同意，还主动赐婚。

但随着魏洵对自己的作用越来越大，楚宴锋有点后悔了：魏洵起势，对楚观山有利！

不过这帮人懂事，两家和离，此事作罢。

可这个楚荃……

楚宴锋担心她会暗中串联楚观山旧部，联手尚子骏图谋不轨，可看过楚荃提出的东西，他心中感慨：她若不是楚观山的女儿就好了。

楚观山若不是楚观山，也就好了。

说千道万，手头可用之人太少！

既然楚荃这么想去云州，不妨让她去一趟，反正楚观山和楚樾都在梁都，自己也安排了几人跟着她，若他们起了异心……

那正好，楚观山全家，他终于有理由连根拔起。

楚宴锋眼前浮现当年先帝让他同楚观山结拜的画面，这么多年过去，心中仍是厌恶。

他乃天之骄子，竟同一夯铁武夫称兄道弟！

楚宴锋在心里对先帝道：父皇，这一次可怪不到我，为了大梁，儿臣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