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洵手握私印,上官晴不得不顾忌三分,除了宁娘子一事外,魏洵事事同她商量,让她反而不好总在一件事上纠缠不清。
皇女因病不朝的消息隐瞒不了,两人议定后,放开东阳郡府正常运转,将楚华转到另一座僻静点的私宅“静养”。
东阳郡府的萧索冷清和寿王府的热闹兴旺形成了鲜明对比,朝中对寿王随帝视朝的行为,异议声越来越小,原因不外乎是:大梁的继承者既要有后嗣,更要身体强健,单凭这两点,寿王就比病歪歪的东阳郡主强。
如此一来,就藩的事只能搁置一边,等楚华病好了再说。
外朝议论纷纷,甚至阴阳怪气楚华的病来的还挺及时,又把就藩往后拖,另一方则反讽回去,道不及寿王反省出个儿子。
个个说得眼红脖子粗,倒是快活了,可宫里的气氛就不咋快活了。
楚荃跟着她爹娘进宫陪太后讲话,坐在小凳子上,听老太太絮絮叨叨好多事,喝杯水,叹口气。
“两个都是好孩子,华儿病着,哀家心里悬得很,到他们嘴里反而成了体弱多病,真是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不心疼。”
楚荃捏着瓜子没敢磕,心里想着:那可不是。
楚观山遇到皇室的事绕着走,更别提楚逸楚华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话题,哼哼呀呀敷衍着,楚樾因着楚华同楚荃年龄相仿,印象也不错,上心了些,道:“太后莫急,三殿下虽然是闭门静养,可我瞧着府里府外井然有序,定不会有什么的,许是过两天就能来给您请安了呢。”
太后哀叹一声,又开始埋怨皇帝,“皇帝也是,就派个太医去瞧,也不知道亲自去看看,就这么两个孩子啊。”
天家骨血,竟这般淡薄。
这话茬,众人是万万不敢再接,枯坐一会,皇帝带着郭贵妃来了,几人起身迎接。
对亲儿女谈不上多热心,对亲娘,楚宴锋表现得一派孝心,亲自把太后搀扶到榻上靠着说话,又端来茶奉上。
太后瞧见皇帝,本来不疼的脑袋开始疼起来,“哀家老了,只图个儿孙欢乐,渊儿尚未成亲,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皇帝多上心些。”
有三个外人在,太后也不能把话说得太重。
“是,儿子从内库拨了药和补品去,听下面的人来报,魏洵那孩子正帮着打理府内的事。”
猛然听到这个名字,旁边三人具是一惊。
太后:“我记得那孩子,挺周到的一个人。”
“正是,有她在,华儿那边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瞧着母亲总是皱眉,可是头风又犯了?”楚宴锋把话题拉回来,显然是不想再说楚华的事。
太后哼了声。
楚荃的心思活泛开了:魏洵一向以皇帝近臣身份示人,现在她在楚华那忙前忙后,俨然心腹做派。
皇帝是要把魏洵安排给楚华了。
如此看来,楚华就藩的事板上钉钉了。
楚荃在心里骂一声:狗皇帝。
后面主要是皇帝和太后话家常,楚荃一家子外人假笑得脸都僵了,终于在关宫门前出来。
楚荃意味阑珊,跳下车要同春蕊一路逛过集市,让她爹娘先回家去。
两人跑去摊边吃了馄饨,天已经快黑了,她还是不想回去,沿着街道慢慢走。
初春的空气里有着各种花香,晚风吹得人的心情也如抽枝一般冒出点喜悦的苗头,爽利而惬意,街上的人的脸色都比冬日里好看多了。
“哎,姑娘又来了?”
听到声音,楚荃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男子,过了一会才想起他是谁,目光移到摊子后的投壶。
从冬到春,其实也没过多久,却从两人到一人。
楚荃在灯火中恍惚。
摊主对楚荃印象深刻,赞道:“自姑娘走后,再没人能有姑娘那般准头了,今日可要试一试呀?”
楚荃对作为彩头的那堆鸡零狗碎的小玩意不感兴趣,本想摇头,鬼使神差地却捏起一根箭,掂在手里没了下文。
也没什么别的意思,记忆袭来的时候,拿着旧物,好像一种支撑,让楚荃撑住那些澎湃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