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她这个女儿,打从魏府回来,已经变太多了。
“咱这院子是小了点,打铁器得铺开了干,过两天我回趟你表舅家,我再给你打个刀,挂腰上好看。”
楚荃外公外婆都已经去世,娘家亲戚剩的不多,还在做铁匠的只有表舅一家。
“好啊。”
“对了,帖子看过了吧,明晚你早点睡,后天早点把自己捯饬一下,咱们得去喝喜酒。”
“呦,他到底生了个儿子。”楚荃没忍住往上翻白眼,“皇帝让他在家反省,一点没耽误他生孩子。”
“嗐,是妾室生的,听说寿王妃脸色吓人得很嘞。”楚樾聊起听到的八卦。
大户人家后院来来去去都是这些事,楚荃懒得听,忙打岔,“爹去吗?”
“圣上高兴,要亲自去呢!你爹让咱们都去。”楚樾突然停顿一下,“你不想去也行。”
皇帝去,文武百官都去。
哦,魏洵也会去。
*
楚荃决定去。
干嘛不去,梁都就这么大,早晚会见面,刻意躲着才显得心虚。
楚荃穿了套梁都时新的衣服,跟她爹娘一块出发。
寿王府的门槛好险没被踏烂了,整个梁都能数得上号的人都来了,礼物堆成山,小厮跑得满头大汗,寿王在门口迎客时笑得脸发僵。
皇帝一来,宫里的仪仗就把门口的嚷乱压下去,皇帝带着楚华,在楚逸陪同下进到内室。
外臣都被屏在屋外,楚荃跟着楚观山和楚樾一块进去了。
这种场合,妾室虽然有功,但只能出来看,不能说话,孩子由寿王妃抱出来,皇帝看过,喜欢得不行,“这孩子,讨喜!来人,赏!”
楚华也送了好些礼物,既贵重,也能看出用心。
她看着粉嘟嘟的孩子,心中复杂,大人的情绪,是这样一个幼小的孩子不该承受的,可他与这朝局牵扯太深,她不得不生出一丝怨恨:看皇帝笑容,只怕寿王的地位进一步巩固了。
无论心中如何阴暗,楚华始终笑容和煦。
皇帝对这一出家庭和睦颇为满意,抱了一会,将孩子交给寿王妃去带,寿王生母郭贵妃的目光随着孩子走,嘱咐道:“仔细点,别吹了风。”
寿王妃往屋里走:“是。”
皇帝未着帝服,掸掸袖口上的荷花纹,在上位坐下,俨然是对子女训话的家翁模样,“你如今膝下两女一男,已是做父亲的人,往后要更加用心,齐家治国,不断努力。”
寿王因两郡造反一事,一直待在府里反省,老实到现在,居然养出几分“沉稳”的气度,恭敬道:“儿臣谨记。”
皇帝对楚逸的表现很满意,他看了一眼同样一副认真听训的楚华,指腹擦过袖口花纹的粗糙,起身道:“好了,今日你在府里好好热闹一番,明日也不必早朝,朕准你一天的假,勤政殿还有事,朕先回去了。”
他在这,众人都拘束得很,楚宴锋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最是不舍的是郭贵妃,她不能像寻常母亲那样常常见到儿子儿媳,更别提见孙儿孙女,她恋恋不舍地看了又看,反复叮嘱寿王妃好生照看,随皇帝回去了。
进到车里,郭贵妃两眼还是湿润润的,楚宴锋道:“待孩子大点,让他们把孩子带进宫来就是,还是有很多见面的机会的。对了,阮孝言把逸儿教得不错,他那个弟子严平海也出师了,到时候让他来教孩子。”
“是的呢,还是陛下疼爱他们。”郭贵妃侧过身子擦去眼泪,不敢再哭,“瞧这些个晚辈一个个成家立业,臣妾心里高兴呢。我瞧东阳郡主也年纪不小了……”
楚宴锋咳嗽了一声,吓得郭贵妃不敢再说,他道:“渊儿性格乖戾,另一方不是那么好找的。”
“是是是,渊儿的婚事需从长计议……”
楚宴锋顿了一下,道:“开了春,也不小了,是该看一看了。”
两郡叛乱已经平息,善后之事开展顺利,压了那么久的寿王,也是时候抬一抬了。
至于渊儿……予她个富贵无忧的人生吧,再让她按照自己意思择定伴侣,圆了先皇后的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