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盘算:粮食不够三天的,既然魏洵要推楚华争夺东宫,不如让楚华出一小部分粮食,名声功劳全归她。
这么划算的买卖,她应该不会拒绝。
楚荃又想到如今做事掣肘,若能有个官职会方便很多,她抬头看了眼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的春蕊,问:“你觉得我找我爹要个官当当怎么样?”
春蕊吓醒了,眼前出现一个画面:楚荃像瓦子的杂剧里唱的那样,甩着大袖子,把筒子里的签全“哗啦”洒出去,说着“咿呀呀给我痛打一二三四……随便多少大板!”
好一出骄横衙内仗势欺人,鱼肉百姓的大戏。
楚荃一瞧见春蕊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在你心里就这个形象?”
春蕊在心里默默说:那不然呢。
拦是拦不住的,春蕊尽职尽责拿来笔墨纸砚,楚荃捏着笔,不等笔尖到纸又把笔提起来。
话说,前世自己也跟老头子提过入朝,不知道怎么就抻到老头大筋了,好一通闹,死活不答应,又说不出不答应的理由来。
算了,先写了再说。
在信里好一通溜须拍马,楚荃把笔一扔,着人去送信,看见窗外那片秃地,想起因为各种原因半途而废的“开荒”,扛着锄头往后院走。
就在此时,她不知道的是,被土匪阻断的不仅是粮食,还有一封从松郡送来的信。
信被碾入泥土,上面写着:属下办事不力,楚逸脱逃,不知去向。
*
魏洵摩挲着虎口,摸到方才拉弓留下的痕迹。
御花园的射箭场上,十个靶子上各留下一支正中红心的箭。
皇帝连声道好,今日入宫给太后请安的晋华郡主正在旁边坐着,她站起来,笑眯眯看着魏洵,“君子六艺,魏大人真乃完人。”
赶在魏洵说谦辞前,她朝边上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道:“昀儿,还不过来向你魏姐姐讨教一二。”
晋华郡主是皇帝表亲,婚后只得了这一个女儿,名唤楚昀,封乐平县主。
楚昀本来在嚼着糕点,神游天外的眼睛露出疑惑,心道:这有我什么事?娘怎么逮着个优秀的人就要我多学学,我在学堂的功课也都是第一啊,怎么不多夸夸我。
想归想,她还是乖乖地过去和魏洵说了些“魏姐姐真厉害”的废话。
不知道怎么就戳中皇帝笑点了,他哈哈大笑几声,指着捧着彩头的内侍说:“来来来,你亲自把这块玉佩送给魏卿。”
内侍把托盘捧过去,楚昀便拿起玉佩,魏洵愣了一下,手心向上做出捧的动作,接下玉佩,一番拜谢,回了勤政殿。
一看没自己事了,楚昀偷摸溜到人堆后,继续吃刚才的点心。
晋华郡主站在亭子里,扫了眼退到外面的宫人,和她那还在吃东西的闺女,忽然有些气闷:没心没肺!
她家虽然和皇帝沾亲带故,可皇帝亲戚多了去了,她排不上号!爵位越传越低,如何能保住世代富贵?
前几个庶出的子女娶的娶,嫁的嫁,都很一般,这可是她唯一的女儿,断不能让她如哥哥姐姐一般平庸!
她看向皇帝时,笑里有了点低眉顺眼的味道,“魏大人年少有为,云清郡主是好福气的。”
皇帝眼睛往下看她一眼,余光掠过楚昀,“她也可以是个有福气的啊。”
皇帝似乎有些累了,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这才慢悠悠说:“虽是再娶,可只要把两家的位置都往上抬一抬,大家脸上都好看,定不会辱没你们家的。”
晋华郡主立刻喜不自胜,“谢陛下!”